第3章 彆跟我談戰術,先聊聊你們的KPI完成了嗎?------------------------------------------,將軍府議事大廳。,雁門關校尉以上軍官齊聚,氣氛沉得能擰出水來。,大馬金刀地占據了長桌的半壁江山,甲冑在身,煞氣騰騰,活像一群來討債的。,一身常服,與周遭的金戈鐵馬格格不入。她麵前隻放了一杯清茶,熱氣嫋嫋。“將軍,既然是軍事會議,就該談軍務。”,率先發難,聲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末將想請教將軍,若匈奴三萬鐵騎,效仿‘錐形陣’,以重甲騎兵為鋒,輕騎兩翼包抄,直撲我雁門關西側烽火台,將軍當如何應對?是分兵馳援,還是固守待敵?”,全是邊關戰陣中最刁鑽的難題,還夾雜著大量軍中術語,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桌案的沙盤上了。,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是考校。,連馬都騎不穩,懂什麼疊陣穿插、側翼佯動?答不上來,正好藉機發作,讓她徹底滾蛋。,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衛清嵐身上。,隻是用杯蓋輕輕撇去茶沫,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李副將。”,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的嘈雜都安靜下來。
“你的問題,我不答。”
“什麼?”李虎眼睛一瞪。
“現在,我問,你答。”衛清嵐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李虎,然後落在了他下首的獨眼都尉身上,“王都尉,你負責西側三十裡防線,對吧?”
獨眼都尉一愣,下意識挺直了腰桿:“是,末將在。”
“很好。”衛清嵐點點頭,“我不要你談戰術,我隻要你告訴我,你的‘目標完成度’。”
“目……目標完成度?”王都尉的獨眼眨了眨,滿臉都是問號。
在座的將領們也是麵麵相覷,這詞兒,比匈奴話還難懂。
“換個說法。”衛清嵐很有耐心,“我問你,你麾下五百弟兄,上個月,總計巡邊多少次?總裡程多少?修複了多少處破損的牆體?箭矢、滾木的物資損耗率是多少?訓練新兵的考覈通過率,又是多少?”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王都尉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些事,他當然都在做,可誰會去記這些雞毛蒜皮的數字?打仗不就是憑著一股子悍勇和經驗嗎?
衛清嵐冇等他回答,又轉向另一名裨將:“張裨將,你負責軍械庫。上個季度,入庫兵器多少,出庫多少?保養刀槍的桐油用了幾桶?弓弦換了幾批?損毀需要回爐重造的,又有多少?這些‘關鍵績效指標’,你現在能報給我嗎?”
“關鍵……雞小指標?”那裨將舌頭都捋不直了。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李虎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準備了一場鴻門宴,想用最鋒利的戰術問題把衛清嵐刺得體無完膚。結果人家壓根不接招,反手掏出了一本……賬本?
“各位。”衛清嵐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以為,打仗是什麼?是沙盤上兵棋的推演,是嘴皮子上的豪言壯語?”
“錯!”
“打仗,打的是後勤,是管理,是效率!每一支箭,每一粒米,每一次巡邏,都是決定我們能不能活下去的關鍵!”
“從今天起,雁門關所有防區、所有部門,都必須建立自己的‘目標與關鍵結果’。我要你們把自己的職責,量化成一個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數字,並且提交證明!”
“做好了,有賞。做不好,軍法處置!”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這些老將們的心上。
他們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因為衛清嵐說的,句句在理。隻是,這種管法,他們聞所未聞。
李虎的拳頭在桌下捏得咯咯作響。
他精心策劃的逼宮,就這麼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新詞給攪黃了。他不僅冇能讓衛清嵐出醜,反而被她反將一軍,把自己手底下的人問了個底掉。
會議結束,眾人神情恍惚地離去,腦子裡還在迴響著“KPI”、“OKR”這些天書般的詞彙。
李虎走在最後,臉色鐵青。
“李副將,”衛清嵐叫住了他,“三天後,我要看到你那份關於西側烽火台防禦的詳細報告。記住,我要的是包含具體巡邏頻次、兵力配比、物資消耗預估的……資料化報告。”
李虎身形一僵,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遵命。”
看著李虎憤憤離去的背影,衛清嵐的親衛隊長低聲問道:“將軍,他們怕是寫不出來。”
“寫不出來,纔好。”
衛清嵐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儘。
她轉身對親衛隊長下令:“把我們自己的人都撒出去,喬裝成普通兵士,混進各營。我要知道,他們報上來的數字,和實際的數字,到底差了多少。”
“雁門關這潭死水,是時候,該徹底攪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