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無痛,專驗邪屍------------------------------------------,刑部殮房。,勉強照見驗屍台上那具新送來的屍首——報的是“暴病猝亡”,但覆屍的白佈下,滲出一股混著潮黴的、尖銳的金屬腥氣。。潮氣鑽進刑部大牢的每道磚縫。混著舊血。混著黴斑。混著一種說不清的金屬澀味。。。麻布手套被水汽浸得發軟。指尖的觸感卻異常清晰。。僵硬。。。,隻含糊甩了句。“七竅流血,死得怪。”。。,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油燈的光暈晃了晃。堪堪照亮台上那具男屍。衣衫襤褸。體格精壯。體表不見明顯外傷。
他俯身。食指與中指併攏。自屍身的鎖骨緩緩向下按壓。觸感一路平順。
直到頸側。
指腹下的骨頭,傳來一種怪異的“糠”感。不是新鮮斷骨的銳利茬口。
更像一根在潮濕裡漚了太久的舊木柴。外表看著還行。內裡早已酥朽。
崔無咎的眉頭擰緊了。
他摘下手套。
直接以指腹去探。
粗糲、澀手——彷彿摸到的不是人骨,而是某件生滿銅鏽的舊器邊緣。
崔無咎指腹用力按下——常人此刻該感到骨茬的銳痛,
但他指尖傳來的,隻有清晰的質地反饋,冰冷,精確,如同觸控一件器物。
“不對。”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轉身從木匣裡取出銀探針。
針尖在燈焰上掠過。
然後穩穩地刮向那處頸骨斷口。簌簌聲細不可聞。
一層極薄的、泛著青黑色的粉末,粘在了銀亮的針尖上。
崔無咎將探針湊近鼻下。
冇有屍臭、冇有血腥。
隻有一股冰冷的、尖銳的金屬腥氣直衝顱頂。
是混著鐵腥、苦杏仁的金屬腥氣,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彷彿陳年香料腐爛般的甜膩氣。
三者混雜交織,在潮濕的殮房裡彌散,形成一種冷暖交織、虛實交錯的古怪氣息。
他猛地直起身。
從銅壺裡倒了半盞清水。
滴在斷口處。水珠沿著骨麵滾動。邊緣迅速暈開一圈鏽黃色的漬痕。不是沾上的汙垢。那顏色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
驗屍房裡靜得隻剩他自己的呼吸聲。
還有窗外永無止境的沙沙雨聲。
崔無咎盯著那圈鏽痕,半晌冇動。
他生來不知痛楚。
此刻卻覺得後頸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不是病、不是傷,是置換。
有東西,把這人的骨頭,從裡到外,換成了彆的。
他快步走到牆角的檔案架。
指尖掠過積灰的卷宗。
精準地抽出一冊。紙頁泛黃髮脆。記錄寥寥。
囚犯陳氏,無名無籍。永和元年因牽涉“工正坊爆炸案”被判斬立決。
案情蹊蹺,羈押至今。
“工正坊……”
崔無咎默唸著這三個字。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麵。腰間繫著的皮質工具囊觸手生溫。可及處是崔家祖傳的缺角玉佩,藏在衣襟深處。
五年刑部生涯。
他聽過一些老獄卒酒後的碎語。
十一年前,城西那座直屬朝廷的工正坊,一夜之間炸成了白地。
火光沖天。
是詭異的青銅色。
焦骸遍地。
骨殖皆覆銅鏽。
卷宗末尾,一行硃批力透紙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