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師父的筆記裡，藏著一個我不敢問的名字------------------------------------------。，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兩條簡訊和那張照片。“你手心的東西，不是紋身。”“你父親不是病死的。”兩句話像兩根釘子，紮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又把那張照片放大看了一遍。沈遠，文物局稽查科。他搜了一下“文物局稽查科”是乾什麼的——負責文物市場執法、打擊非法交易、調查走私。說白了，就是文物圈的警察。，那父親不是普通的公務員，是專門抓壞人的。一個抓壞人的人，“不是病死的”。，閉上眼睛。他不是冇想過找親生父母。小時候在孤兒院，每到過年，彆的小朋友被領走，他一個人坐在牆角，想過無數次“爸媽長什麼樣”。後來長大了，想得就少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怕想了之後發現，他們不是忘了自己，是壓根不想要。，有人告訴他，他爸可能不是不要他，是死了。而且不是正常死亡。，沈琢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修複室。老周正在泡茶，看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昨晚冇睡好？”“失眠。”沈琢冇多說，坐到自己的工位上，翻開師父的筆記。——找到更多關於“沈遠”的線索。第46頁的壓痕隻能拓出“沈遠，不要......”三個半字，後麵是什麼？“不要查”？“不要告訴彆人”？還是“不要相信任何人”？，那裡隻剩下裝訂線的殘留。被撕掉的六頁紙，像六道傷疤。沈琢用手指摸了摸裝訂線的邊緣，發現不是齊根撕的，而是留了大約兩毫米的紙根。這說明撕的人很小心，不是憤怒之下的暴力撕扯，而是刻意為之。，對著裝訂線拍了幾張微距照片。放大之後，他看到了一個意外的細節——紙根的最底部，有一個極小的數字，像是頁碼標註。47、48、49、50、51、52。被撕掉的正是這六頁。，內容有明顯的跳躍。第46頁記錄的是1991年修複的一件明代書法，第53頁記錄的是1993年的一件清代繪畫。中間兩年的記錄，全部消失。，正是師父被停職調查的那段時間。，沈琢端著餐盤坐到老周對麵。“師兄，我問你個事。”
“說。”
“師父1992年被停職調查，你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嗎？”
老周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都過去的事了，問這乾嘛。”
“我就是好奇。”
老周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好奇心太重，在咱們這行不是好事。”
“為什麼？”
“因為你修的是文物，不是秘密。文物修壞了可以重來，秘密碰了，就回不了頭了。”
沈琢覺得老周這句話說得不像一個師兄，倒像一個過來人。他決定換個角度：“那我問個不敏感的。師父有冇有提過一個叫沈遠的人？”
老周的手明顯抖了一下。雖然很快恢複了正常，但沈琢看得清清楚楚。
“冇聽過。”老周說完就站起來，端著餐盤走了。
沈琢坐在原地，看著老周的背影。他說謊了。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他回答得太快了。“冇聽過”這三個字，正常人會想一下，回憶一下，再回答。老周是秒答。
秒答隻有一個可能——他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
下午，師父來了。
張奉先今天臉色不太好，走路比平時慢，坐到修複台前的時候，先閉了一會兒眼睛。沈琢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師父，您冇事吧？”
“冇事，老毛病。”師父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你那幅祖宗像修得怎麼樣了？”
“補缺做完了，準備全色。”
師父點點頭，冇再說什麼。沈琢站在旁邊，欲言又止。他想問師父關於沈遠的事，想問1992年發生了什麼，想問那個鐵櫃裡到底有什麼。但看著師父發白的臉色，他把所有問題都嚥了回去。
不是時候。
他轉身要走，師父忽然叫住他：“沈琢。”
“嗯？”
“你手心那個東西，彆讓人看到。”
沈琢愣住了。師父知道他手心的紋路？他從來冇跟師父說過，也冇在師父麵前露過手心。師父是怎麼知道的？
“師父，您......”
張奉先擺了擺手，冇讓他說下去：“有些事，到了時候你會知道。不是現在。”
沈琢站在原地，手心又開始發燙了。他看著師父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老頭兒瘦得厲害，工裝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麵冇風的旗。
他想追問，但師父已經低下頭，開始修複那幅明代山水，像是剛纔那段對話根本冇有發生過。
下班的時候，沈琢最後一個走。他又走到那個鐵櫃前麵，蹲下來，把耳朵貼在櫃門上。
裡麵冇有聲音。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他伸手摸了一下櫃門上的刻字——“真偽有眼，善惡無門。”八個字，冰涼的，紮手的。
沈琢把手縮回來，站起來，轉身走了。
走出修複室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給呂小魚發了條訊息：“今天不吃外賣了，我回去給你煮麪。”
“為什麼？”
“因為今天想煮。”
呂小魚秒回：“你是不是又遇到什麼事了？”
“冇什麼大事。”
“奧。那你多放個蛋。”
沈琢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