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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梁最尊貴的嫡長公主,卻嫁給了全京城最窩囊的男人。
成婚三年,他文不成武不就,靠著祖上蔭庇混了個閒散爵位。
婆母最看不上我這被寵大的公主,日日指桑罵槐,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夫君懦弱,隻會躲在我身後,任由妾室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
京中貴婦都笑話我,堂堂金枝玉葉,卻活成了笑柄。
我忍了三年,直到他為了給那懷孕的妾室出氣,當著滿府下人的麵,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滾回你的皇宮去!本侯早就不想當這個駙馬了!”
我捂著臉,看著這個我曾以為能安穩一生的男人,笑了。
“好。”
休書一封,我淨身出戶,從此再無瓜葛。
三年後,敵軍壓境。
城樓上,那個曾經懦弱的駙馬,如今的新科狀元,正顫抖著雙腿,指著城下黑壓壓的兵團,結結巴巴地向他投靠的敵國皇帝稟報。
“陛下,那就是大梁的主帥……”
敵國皇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城下,萬軍從中,一匹棗紅馬上,端坐著一位身披銀甲、手執長槍的女將軍。
她抬起頭,露出那張讓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臉。
駙馬的雙腿,徹底軟了。
而我隻說了一句話,便讓城樓上所有人,麵如死灰。
“開城門,還是等我殺進去,選一個。”
1
我叫李昭寧。
大梁皇帝唯一的嫡女,太後的掌上明珠,從出生那天起,就被封為“永寧公主”。
永寧,永世安寧。
這個名字,寄托了父皇對我全部的期許。
他不求我建功立業,不求我和親遠嫁,隻求我一世平安喜樂,在這深宮之中,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
母後走得早,難產而亡,臨死前拉著父皇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照顧好昭寧,讓她……平平安安的。”
父皇做到了。
他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我。
旁的公主還在為一件新衣裳爭得麵紅耳赤時,我的庫房裡已經堆滿了各國進貢的奇珍異寶。
旁的公主到了年紀要被送去和親時,父皇直接下旨:“永寧公主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任何人不得乾涉。”
我知道,滿宮的姐妹都恨我。
可我不在乎。
我有父皇的寵愛,有太後祖母的庇護,我什麼都不缺。
唯一缺的,是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走出這座皇城的人。
十五歲那年,我遇到了他。
沈鈺。
鎮北侯府的小侯爺,一個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男人。
那日春獵,我女扮男裝混出宮去玩,馬受了驚,瘋了一樣地往林子裡衝。
我死死抱著馬脖子,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了。
是他,不知從哪裡衝出來,一把勒住韁繩,被瘋馬拖行了十幾丈,摔得滿身是血,硬生生把我救了下來。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笑了。
“你叫什麼名字?”
“沈鈺。”
他看著我,清秀白淨的臉紅了。
那一刻,我覺得,或許這就是緣分。
回宮後,我讓人去查了他的底細。
鎮北侯府,曾是跟著太祖打天下的功臣,立下過赫赫戰功,得了一塊“丹書鐵券”。
可到了沈鈺父親那一輩,早就冇落了。
他父親早亡,母親是個刻薄的郡主,仗著那塊鐵券在京中混日子。
沈鈺本人,讀書讀不進,習武怕吃苦,靠著祖上蔭庇,在五城兵馬司掛了個閒職,整日和一幫清客吃酒作樂。
這樣的人,滿京城一抓一大把。
可偏偏,就是他救了我。
我找到父皇,說:“父皇,我想嫁給他。”
父皇愣住了。
“昭寧,你瘋了?那樣的窩囊廢,配得上你?”
“他救了我的命。”
“救你的命,朕可以賞他黃金萬兩,封他個大官,何必……”
“父皇。”我打斷他,“我不想嫁入豪門勳貴,不想一輩子活在勾心鬥角裡,我就想找一個……簡單的人,過簡單的日子。”
“他平庸,可他老實,他窩囊,可他不會害我。”
父皇看著我,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歎了口氣。
“昭寧,你和你母後一樣,太傻。”
可他終究還是答應了。
十五歲那年,我穿著最華貴的嫁衣,嫁進了鎮北侯府。
滿京城的貴婦都在看笑話。
“堂堂嫡長公主,嫁個窩囊廢?”
“聽說那小侯爺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早就定了親的,被公主橫插一腳,現在隻能當妾。”
“嘖嘖,這以後的日子,有得瞧了。”
我聽見了,可我不在乎。
我以為,隻要我誠心待人,彆人也會誠心待我。
我以為,平淡如水,也能過完一生。
我錯了。
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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