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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冷宮的女人
慕容淵說著,鼻子也發酸:“妹妹吃不飽,我也吃不飽,我們便出來找吃的,摘樹上的果子,可樹上的果子也吃不飽。
有一回,我聞到一股香味,順著香味找過去,才知道那是禦膳房。於是,我便帶著妹妹去禦膳房找東西吃。
有一回,被一個壞叔叔抓到了,他告了我們的狀,說我們偷東西。
我當時不知道什麼叫偷,隻知道太餓了,東西好吃。
孃親知道後,很生氣,把我們打了一頓,說以後再去禦膳房偷東西,就把我們的腿打斷。
可不偷,我們又吃不飽,乾孃又不是天天來。所以,我便趁孃親不注意,帶著妹妹去偷。”
慕容淵說著,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改口道:“去禦膳房找東西吃。”
他抬起頭,望著霍景淵:“爹爹,您千萬千萬莫要告訴孃親。”
霍景淵心裡沉甸甸的,她這幾年的日子,並非他想象中的模樣。她究竟是怎麼過的?
慕容念又補充:“每次隻有乾孃來的時候,我們才能吃飽。”
他又問:“你們說的乾孃是誰?”
慕容念道:“就是乾孃,乾孃還會給孃親帶藥,孃親生病的時候,都是乾孃來照料。”
霍景淵覺得自己問了個冇用的問題。
孩子太小,說不清楚。他們說的乾孃,應當就是陳長今。
“你們以前在宮裡都是怎麼過的都跟爹爹說說。”霍景淵又問。
慕容念和慕容淵,一人一句。
霍景淵聽在耳朵裡,疼在心裡。
孩子說話比較零碎。
他大概總結了一下,就是吃不飽,穿不暖,受人欺負。欺負她們的人都是陽奉陰違,當著麵不敢欺負,就使陰招。
隻有陳長今來的時候,他們的日子才能好過。
從孩子的口中知道還有一個壞叔叔!
霍景淵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壞叔叔是誰!
她為何會落到如此地步?
就算在冷宮,怎麼也是公主的身份,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人欺負他們。
霍景淵越想越覺得想不通!
她過得那般慘,連飯都吃不飽,蕭懷遠呢?
她過成那樣,蕭懷遠不知道嗎?
他怎麼當丈夫的!
上次,蕭懷遠說,晴晴變成這樣都是他害的。
那晴晴受了這許多苦,他又去了何處?
霍景淵越想越氣,正要開口問“那你們爹爹呢”?
可這一問,孩子們豈不更糊塗?
這個問題該如何問纔好?
他在心中犯了愁。
霍景淵思忖許久,方纔開口:“那……蕭……”
話未出口,又覺不妥。
他改口道:“可有旁的男子照顧你們孃親?”
慕容念用手捂住眼睛,手指緩緩展開,從指縫間望向他:“爹爹,您是不是吃醋了?”
霍景淵心頭猛地一沉,臉一直紅到耳根。
慕容淵咯咯笑道:“爹爹,您是不是吃醋了?”
“……冇……有……”霍景淵聲音壓得極低,麵色嚴肅。
慕容念放下手,眨巴著眼睛:“那您為何問有冇有旁的男子?”
霍景淵“呃”了一聲,他們這般想,倒也冇錯。
可他該如何與孩子解釋呢?大人的心思與孩子的心思,終究是不同的。
慕容念奶聲奶氣地道:“孃親說過,吃醋就是心裡酸酸的,怕彆人把喜歡的人搶走。爹爹,您是不是心裡酸酸的?怕彆人把孃親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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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冷宮的女人
霍景淵心頭一震。
他確實很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慕容淵偷笑道:“爹爹,不用緊張。若是孃親真被人搶走了,淵兒幫您搶回來。”
他故意抬起腿抖動著:“淵兒一腳把他們踢到五百裡外去。敢搶我娘!”
“哈哈!”霍景淵大笑起來,這小傢夥,當真不錯。
他用一種惜才的目光望著慕容淵,這小子骨子裡有股韌勁,還真有些像我。
不管你是蕭懷遠的兒子,還是我的兒子,都是塊練武的好料子。
慕容淵突然很認真地看著霍景淵:“爹爹,淵兒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霍景淵第一次看到慕容淵用這樣的神情跟自己說話。
慕容淵眼底深處像是藏著什麼東西,霍景淵看到了一個男孩子應該有的成熟和擔當。
“爹爹,你能不能先答應淵兒。”
“爹爹能做到的事情可以答應淵兒,要是爹爹做不到呢?”
“爹爹肯定能做到。”慕容淵央求。
“好吧,那你說什麼事!”
“爹爹可不可以教淵兒習武騎馬射箭?”慕容淵越說越認真,生怕霍景淵不答應自己。
“你怎麼會突然想學這個?”
“爹爹,你先答應我嘛,答應我!”慕容淵央求著。
霍景淵笑了,女孩子撒嬌是柔弱的,男孩子撒嬌是強勢的。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想學這個,我就教你。”
“上次,有個凶凶的女人要來打翠兒姑姑,孃親擋在翠兒姑姑的前麵,她還要打孃親。如果我會武功,孃親和翠兒姑姑被欺負的時候,我就可以把壞人打跑,保護她們了。”
霍景淵眉頭深皺:“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前前前前天。”
霍景淵感覺他又問了一個讓孩子無法回答的問題。
他想了想,孩子們說的這個女人應該是趙穗。
她上次說來找自己。
“是不是,孃親給你們洗藥澡,你們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
“是!”慕容淵回答。
霍景淵蹲下,摸著慕容淵的頭,認真道:“過幾日,爹爹便教你。”
“真的嗎?”慕容淵歡喜極了。
“自然是真的。”
慕容淵高興壞了,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桃樹:“爹爹,您看那棵桃樹。那棵樹上的桃子最好吃,我去摘桃子給您吃。”
他說完,忽然回過神:“哦,如今是冬天,冇有桃子,淵兒最不喜歡冬天了。”
慕容念接話道:“對呀!我也不喜歡冬天!我最喜歡春天和秋天了,那時有許多果子吃,不怕吃不飽了。”
她撅著嘴:“冬天又冷又餓,還常常生病。念兒常生病,孃親也是……”
霍景淵聽著,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下次蕭懷遠來時,我倒要問問他,晴晴受苦的時候,你在何處?
他無意識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爹爹,您弄疼我了。”慕容淵小聲說道。
他這纔想起自己正牽著慕容淵的手,回過神,誠懇地道:“對不住,爹爹手重了。”
慕容淵搖搖頭:“不妨事,淵兒原諒爹爹了。”
霍景淵望著他,心裡當真說不出的喜歡。
慕容淵指著前方一座房子:“爹爹,您看,那就是上次咱們躲貓貓的地,我便是那裡瞧見的。”
霍景淵疑惑道:“怎會在此處?”
他握緊劍柄,推開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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