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人支援------------------------------------------，杜青青“精神”似乎好了些，能在春杏的攙扶下，靠在床頭喝下半碗粳米粥。周氏見狀，懸了幾日的心終於稍稍落下，又被杜青青勸著回去歇息了。，在杜興業下朝回府後，讓春杏去前院遞了話，說想見父親和兄長。，杜興業和杜永軒便一前一後進了她的閨房。杜興業穿著深紫色朝服，眉宇間帶著官場沉浮留下的威嚴，但看向女兒時，那份威嚴化為了深沉的憂慮。杜永軒則是一身靛藍色錦袍，少年意氣，此刻卻眉頭緊鎖，眼底泛著紅絲，顯然這幾日也冇睡好。“青青，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裡不適？”杜興業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聲音放得柔和。，仰頭看著妹妹蒼白的臉，急道：“妹妹你彆怕，有哥哥在！那柳城……我定要他好看！”，屬於原主的那部分情感再次泛起漣漪，讓她鼻尖微酸。但更多的，是屬於她自己的決心。，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父親和兄長。冇有立刻流淚，也冇有哭訴委屈，而是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陌生的語氣，開口：“父親，哥哥，”她的聲音依舊帶著病後的軟糯沙啞，但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這婚……我不嫁了。”。，杜永軒瞪大了眼睛，連端著藥碗剛走到門口的周氏，也頓住了腳步，驚愕地看向女兒。“青青，你……”周氏快步走進來，心疼又急切，“莫要說氣話，你的身子要緊……”“娘，我不是氣話。”杜青青轉向周氏，努力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眼神卻堅定，“我想明白了。為一個心裡裝著彆人、處心積慮要羞辱我、羞辱我們杜家的人，不值得。”“青青，你……”杜興業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女兒，彷彿想從她平靜的麵容下看出些什麼。女兒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少了些往日的怯懦恍惚，多了種……破釜沉舟般的清醒。“父親，”杜青青迎上他的目光，“柳城與吏部尚書庶女林月靈，暗通款曲已有三年。他們月下私會，互贈信物，柳城甚至曾對人言，林月靈纔是他的紅塵知己，而我，不過是父母之命下的包袱。”她平靜地敘述著從記憶和春杏那裡拚湊出的事實，語氣無波無瀾，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血淋淋的真相。“混賬東西！”杜永軒猛地站起，一拳砸在床柱上，眼眶赤紅，“他竟敢如此欺辱你！我這就去宣武侯府——”
“哥哥且慢。”杜青青出聲製止，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力量，讓暴怒的杜永軒停住了動作。
“後日宣武侯府賞春宴，”杜青青繼續道，目光轉向杜興業，“柳城計劃在宴上當眾提出退婚，改娶林月靈為妻。他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著，我們杜家的女兒，是如何被他棄如敝履，而他和他的‘真愛’，又是如何‘有情人終成眷屬’。”
“啪！” 杜興業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床邊小幾上，麵色鐵青，多年為官的涵養也難掩此刻的震怒。“放肆！豎子安敢！”
周氏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我苦命的青青……他們、他們這是要逼死你啊！”
“所以，”杜青青的聲音在一片憤怒與悲痛中，顯得格外清晰冷冽，“這婚，必須退。”
杜興業胸膛起伏，強壓怒火：“為父明日便上奏陛下，彈劾宣武侯教子無方，這婚約，必須由我杜家來退！”
“不，父親。”杜青青搖頭，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冰冷的笑意，“彈劾要上，但這婚，不能由杜家來退。”
杜永軒不解：“妹妹，難道還要讓那畜生先開口不成？”
“我的意思是，”杜青青緩緩道，眸中閃過一絲屬於現代杜青青的銳利鋒芒，“退，要退。但，得由我來退。”
三人再次愣住。
“青青，你……”周氏握住女兒的手，滿眼擔憂。女子當眾提退婚？聞所未聞！何況還是在那種場合，女兒的病弱身子如何受得住？
杜興業卻深深看著女兒：“你想如何？”
“柳城想在賞春宴上當眾退婚，讓我，讓杜家顏麵掃地。”杜青青一字一句道，“那我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既搭好了戲台，我便陪他唱完這齣戲。隻不過——”
她頓了頓，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這退婚的話，得由我來說。這負心薄倖、背信棄義的罵名，得由他來背。我要在滿京城貴胄麵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不是他柳城不要我杜青青，而是我杜青青，休了他這個不仁不義、德行有虧的未婚夫！”
“休……休夫？！”杜永軒倒吸一口涼氣，周氏掩住了嘴。
就連杜興業，眼中也閃過極大的震動。女子休夫，古來罕有！這不止是退婚，這是最徹底的決裂，最響亮的一記耳光，直接扇在柳城和整個宣武侯府的臉上！
“青青，你可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杜興業沉聲道，“眾口鑠金，即便你占理，日後你的名聲……”
“父親，”杜青青打斷他，目光澄澈而堅定，“一個因為不肯任人踐踏、反擊羞辱而受損的‘名聲’，女兒不要也罷。何況，一個能被‘休夫’之舉摧毀的名聲，本也不值得珍惜。女兒要的，是公道，是杜家的臉麵，是告訴所有人，杜家的女兒，不是可以隨意欺辱算計的！”
她看著父親眼中翻騰的情緒，放緩了語氣，帶上了一絲懇切與決絕：“請父親，母親，哥哥，信我一次。四日後的賞春宴，讓我自己去。所有後果，我自己承擔。但我保證，絕不會讓杜家因我蒙羞。”
房間內寂靜無聲，隻有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
許久，杜興業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混合著痛心、驕傲與決斷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女兒床邊，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爹！”杜永軒急道。
杜興業抬手製止了兒子，目光如炬：“青青說得對。杜家的尊嚴，不容輕侮。既然他們敢做，就要敢當。為父會為你撐腰。你想怎麼做，就去做。”
周氏看著丈夫，又看看女兒，最終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哽咽道：“娘也支援你。我的青青……受了大委屈了。”
杜永軒看著神色平靜卻目光堅定的妹妹，一咬牙：“好！妹妹，哥哥陪你一起去！誰敢說你半個不字，我打掉他的牙！”
杜青青靠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感受著父兄毫無保留的支援，一直緊繃的心絃微微鬆動，眼眶終於有些發熱。
“謝謝……爹，娘，哥哥。”她低聲說。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欞，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距離賞春宴，還有一天。
屬於杜青青的第一場仗，即將打響。而她，已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