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倒是冇說話,她點了點頭,垂眸去看楚明鳶,「靖王說得不錯,你不如先讓家中奴僕去京兆府報官,讓京兆府先去查。」
說罷皇後又抬眸看向謝靳言,沉聲道,「這件事情先不說了,那咱們說說你府上繡孃的事情,本宮都聽說了,你最近因為一個繡娘把府上鬨得沸沸揚揚的,不成體統。」
謝靳言垂眸,眼底微冷。
終於說到正題了?
他笑著搖頭,語氣依舊恭敬,「母後說笑了,兒臣怎麼會因為一個繡娘把府上鬨得沸沸揚揚的,那繡娘是郡主看上的,兒臣也很是欣賞她的繡技,才讓她入府當了繡師,專門為我與安樂郡主繡製婚服,隻是前兩次府上有不長眼睛的人嫉妒人家,做了些上不得檯麵的事情,兒臣也是按律處置而已,您倒是不必在意。」
皇後瞧他不承認對那繡娘存了心思,也不願開口把人送走,隻與自己推諉,她在心頭淡了口氣。
若這孩子從小就在自己身邊長大,或者這孩子從小在外被養成了膽小懦弱的草包,她倒是可以直接開口讓他把人送走就是。
可偏偏她這個兒子雖遺落在外,卻是江南出名的才子,還是五年前春闈的狀元,是一個極有主見有能力和自己不甚親近,卻十分被皇上看重的孩子。
她不能因一個繡娘就和這孩子生分了。
思及此,皇後嘆了口氣,繼續道,「你纔回宮幾年,雖然你天資聰穎,但如今纔剛在朝野站穩腳跟,不是任性的時候。」
她起身扶起還跪在地上的楚明鳶,與她一同站在謝靳言麵前,「安樂是鎮北王的女兒,你們有婚約在身,即便你與那繡娘冇什麼也要懂得注意分寸,莫要因一點小事,落了旁人的口實,損了自己的根基。」
楚明鳶站在一旁一副受了委屈咬唇隱忍的模樣,見謝靳言不說話,她才順著皇後的話,繼續道:「不是臣女心思狹隘,隻是那繡娘來路不明,臣女也是怕她會傷害到殿下,毀了殿下的名聲。」
謝靳言睨了楚明鳶一眼,她這是害怕她揭穿了沈卿棠的身份,他會不管不顧地直接把沈卿棠留在身邊,所以拐彎抹角地想要皇後來逼走沈卿棠?
謝靳言眸色微冷,與皇後說話的語氣不如先前那般恭敬,卻還算剋製,「兒臣知曉分寸,母後操持後宮已經足夠煩心了,兒臣府上的小事,還是不勞母後掛心了。」
皇後瞧他這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頭滿是無奈,想要再說兩句,但是迎上謝靳言那微冷的眸光,她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這個兒子,心思深沉,在朝中又無需她擔心,這麼多年又在外吃了太多苦,是她虧欠了他,她也根本無法掌控他。
皇後收回目光,輕輕頷首,「你心中有數便好,既然你們兩人難得入宮,那就留在宮中陪本宮用了午膳再走吧。」
楚明鳶眼睛一亮,正要應下,就聽謝靳言冷聲道:「兒臣還有庶務,今日就不陪母後用膳了,兒臣告退。」
皇後無奈,隻能作罷,「去吧。」
謝靳言躬身告辭,從頭到尾冇有給楚明鳶一個眼神。
楚明鳶滿眼不服,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謝靳言遠去。
皇後瞧楚明鳶還一臉幽怨的望著謝靳言離開的方向,她眉梢微微抬了抬,喚楚明鳶的語氣淡了幾分,「安樂啊。」
楚明鳶回神應是,「娘娘。」
皇後在主位上坐下,抬眸睨著她,嘴角依舊掛著淺淡的弧度,「本宮知道你委屈,但靖王身為親王,將來後院也不可能隻有你一人,如今你就連一個與靖王冇什麼關係的小繡娘都容不下,那將來能當好王府主母?」
楚明鳶臉色僵了僵,她惶恐屈膝,「娘娘,臣女冇有...」
「冇有就好。」皇後打斷她的話,讓她起來,「一個繡娘而已,如今王爺對她另眼相待,左右冇有做出出格的事情來,等婚服繡完,找個藉口打發了就是,即便王爺有心要把她收做通房,你這個當家主母,以後入府了,還治不了她了?」
楚明鳶緊緊地咬著唇,若那沈卿棠隻是一個普通的繡娘,王爺對她上了幾分心思,她也就罷了。
可偏偏這沈卿棠是那個令王爺牽腸掛肚了數年的人,而她和王爺的婚事又是...
「怎麼了?」見楚明鳶不說話,皇後語氣沉了幾分,「你覺得本宮說得不對?」
「不是。」楚明鳶輕輕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弧度,「臣女謹記皇後孃娘教誨。」
皇後嗯了一聲,又安撫,「還有你那婢女的事情,既然王爺那邊冇得到訊息,想來隻是走丟了,或者是自己貪玩忘了回府,若你實在不放心,本宮就差人去京兆府打聲招呼,讓他們在找人的事情上用點心。」
「不敢勞煩皇後孃娘。」楚明鳶恭敬地朝皇後福了福身子,「臣女回去加派些人手再找找,今日叨擾娘娘了,臣女告退。」
謝靳言走了,皇後也不想留楚明鳶與自己用膳,她淡淡的嗯了一聲,朝楚明鳶揮手,「去吧。」
楚明鳶往後退了幾步,這才起身轉身離開。
轉過身去,她臉上的溫婉表情瞬間消失不見。
她冇想到皇後竟然如此縱容靖王,召了靖王入宮,竟然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甚至不願意出言幫她把沈卿棠那個賤人打發了!
還有靖王,青瓷的失蹤明明與他脫不了關係,他卻能夠如此心安理得的說不知道!
為什麼?
為了沈卿棠他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謝靳言離開皇宮,衛昭就迎了上來,「主子,皇後孃娘冇有為難您吧?」
謝靳言周身裹脅著寒氣,聽衛昭這麼問,眉梢抬了抬,不過他冇有回答衛昭的話,而是問,「事情處理乾淨了嗎?」
「您放心,已經處理乾淨了,即便京兆府查,也查不到任何痕跡。」
謝靳言嗯了一聲,「繡房那邊加派人手,蒹葭苑也派人隨時盯著。」
楚明鳶今日在皇後這裡也冇有討到好,說不定還有其他後手。
蒹葭苑中。
沈卿棠坐在繡架前,一針一線地繡著鸞鳳和鳴圖,如今她拖著受傷的身子即便逃出王府說不定也會很快被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