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對抗瘟疫與政治宣傳結合起來,這確實是開創性的想法。」
蘇格拉底的兩根手指,在下巴上搓揉著他的一撮絡腮鬍。
「雖然這讓我有點擔心,被這樣的政治宣傳所招來的人們,究竟關心的是政治,還是那附贈的‘實惠"。他們究竟是真的關心城邦的未來,還是隻在乎眼下得到的東西」
「而以這樣的態度參與政治活動,又會對整個城邦的長遠未來有好處嗎?」
蘇格拉底的遠見與他辛辣的諷刺總是伴隨、結合在一起。
因此雅典城中每個邀請他參與酒會的人,都在一方麵渴求他的智慧能對自己遇到的難題提供幫助,一方麵又討厭他攪壞了酒會的氣氛。
「將想法融合、折中,接著做出符合實際情況的,大家都不極力排斥的決定.」
藍恩攤了攤手。
「這就是我的能力極限了。」
「人們總不能一直非此即彼的活著。」
「是的,是的。」這次,蘇格拉底並冇有習慣性的出言反對。
因為他也知道,哲學在麵臨實際問題的情況下,也得服從於實際。
而藍恩的方案,已經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
「那麽我們該讓誰來得到這一份政治力量?」
突然,原本因為興奮而低頭踱步的阿斯帕西婭突然說道。
「什麽意思?」藍恩不解的反問。「伯利克裏怎麽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藍恩。」蘇格拉底低沉的說著。「伯利克裏已經感染了瘟疫,並且他年紀並不算小了.」
「雖然我已經儘力照顧他。」阿斯帕西婭捂著額頭,無力的說。「但他現在卻已經不肯見我,也不肯好好接受照顧,隻是一個勁嘟囔著,要去他心愛的帕特農神廟。」
「我想.他應該自己也感覺到了一些東西吧?」
阿斯帕西婭有些避諱的表達著一些不吉利的意思。
「現在外麵群情激奮,他卻再冇有力氣為自己辯解,他會毫無榮譽的死去的!」
所以現在,伯利克裏原本代表的政治集團就必須在克勒翁的窮追猛打中,立刻找到一個新的代言人。
伯利克裏的名望太大了,不是誰都有資格替代他的。
「我有點明白了。」
藍恩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但很可惜,我不是你們想要我成為的那個人。我不屬於雅典,也不是雅典公民。相反,這裏正有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隨著藍恩的目光看去,眾人的眼神隨之聚集到了一個人身上。
阿爾西比亞迪斯,那張姣好,還略微化了妝的臉上一臉驚訝。
「我?嘿,別開玩笑了!」
「我看是你別開玩笑了。」藍恩朝阿爾西比亞迪斯的方向歪了歪頭。
「現在還裝作一副混吃等死,冇有野心、無心政治的樣子,你是真不怕浪費機會啊?」
站在阿爾西比亞迪斯身邊的卡珊德拉,自從認識這個年輕英俊的雅典美少年的第一次,在那張玩世不恭,似乎無時無刻不想著下三路的曖昧腦袋上,看到了特別的神情。
那是一種如同潮水緩緩退去之後,露出了底下礁石真貌的感覺。
雖然隻有一瞬間,但是阿爾西比亞迪斯臉上的思慮、認真是實打實的。
阿爾西比亞迪斯,一個能在長久的曆史中留下痕跡的政治家與軍事家,隻要討論伯羅奔尼撒戰爭就根本繞不開他。
這樣的一個人冇有政治野心藍恩一開始就不信。
從他見到了這個人,聽到了他的名字的那一刻,就根本不信。
826.折中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