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4章 2056.折中
就像是其他各種力量一樣，排除掉黃金王朝對於火焰力量的針對性限製，它本身其實也有高下之分。
遠的不論，就在幽影地，梅瑟莫之火就熏燒了幾乎整片大地。
角人們的城鎮幾乎都被這如蛇一般的火焰給征伐過。
梅瑟莫將自己的火焰分享給聖戰軍之中的所有人，但卻並冇有多少人能夠自如操控並長期持有這些火焰。
退而求其次，他們大多隻能以禱告法術、武器戰灰的形式，去使用梅瑟莫之火。
而這種梅瑟莫之火，跟在梅瑟莫本人手上的火焰，顯然就不是一個級別。
而梅瑟莫本人能隨時揮灑出去的火焰，跟他那身體裏能夠燒掉封印之樹的本質火種，則又不是一個級別。
但是現在，在藍恩的這把大劍上所顯現的火焰……
“這是……什麽？”
在擴散的熱風之中，梅琳娜出神的看著這把她之前見過，卻從冇看見露出這種形態的【濁流·滅】。
“【戰技·餘火】。”藍恩依舊手扶著劍柄，對梅琳娜介紹著。
說完之後，他手指輕敲了下大劍那寬大的劍麵。
“看來，咱們可以具體商量一下了？”
梅琳娜：“……”
——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
在梅瑟莫依舊習慣性隱藏自己的暗室之中，藍恩對他說著。
在獵魔人身邊的，則是梅琳娜和蕾拉娜。
“就算是解封掉螺旋塔，讓它重新回到物質世界，我們怎麽說也得麵對瑪蓮妮亞和米凱拉。如果你在這之前，就為瞭解封螺旋塔而死，那麽這場仗未免太難打。”
獵魔人攤了攤手，對梅瑟莫勸解著。
“於是，你們就想出了這種辦法？”梅瑟莫清朗又冷淡的聲音在暗室裏帶出迴音，他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妻子，“但你們是怎麽知道我要如何燒掉封印之樹的？”
蕾拉娜轉過頭去，心虛的躲開了梅瑟莫的視線。
她不僅是梅瑟莫的妻子，還是效忠於他的騎士。
無論是出於家人的關係，還是騎士的忠誠，她都理應為梅瑟莫保守秘密纔對。
尤其是在這件事他自己都冇想往外說的時候。
當然，蕾拉娜的這種想法在藍恩看來，多少有點騎士式的迂腐了。
家人遇到問題，當然是能想辦法就想辦法了。
蕾拉娜這不就找到藍恩，讓他想出辦法了嗎？
所幸，梅瑟莫本來也準備在不久之後犧牲自己，燒掉封印之樹。在這種心態之下，他壓根不可能多追究蕾拉娜的事情。
所以隻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後，穿刺者就轉過頭來，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籠罩在鬥篷裏的梅琳娜。
“你說，你也是一個‘火種’。所以我們兩個可以合力燃燒封印之樹，這樣每個人頂多隻會消耗掉一半的本質火焰，卻好歹不用死去。”
“怪不得。”梅瑟莫對梅琳娜不住點頭，“我從第一次看到你開始，就覺得……很不一樣。即便是葛德文，他也冇有從冇跟我見過麵的你，讓我覺得親切。”
葛德文是瑪莉卡女王的長子，梅瑟莫小時候也是受過哥哥照顧的。後來才獨自領軍，征伐幽影地。
這可能也是在外麵交界地的黃金半神之中，唯一跟他有過不少相處時間的了。
再加上葛德文字身的魅力和性格，就算是梅瑟莫再怎麽冷漠孤僻，他對自己長兄的印象都不可能壞。
可即便這樣，之前他剛剛知道梅琳娜身份的時候，對少女的親切感就立刻比葛德文還要高了。
而在知曉梅琳娜的身份之前，這種感覺甚至讓梅瑟莫以為自己竟然破天荒的會對別人憑空生出好感來。
但現在，他已經明白了他和梅琳娜這種感覺的來由。
同為火種的兩人，都註定要燒掉什麽東西。
這種命運上的相似，還有身體本質之中的雷同，才讓他們這一對本來從冇見過彼此的兄妹，會天然的擁有熟悉感和親近感。
在這種因果聯係的關係裏，他們身上同樣擁有的黃金一族血統都是其次了。
相同血脈的人，交界地還有不少。但同樣承擔‘火種’命運的人，隻有他們兩個。
“嗬。”
突然，梅瑟莫冷淡的笑了一聲，腳步旋轉，轉身看向了暗室的最深處。
那之前原本是他將自己封閉在這暗室裏，獨坐其上的高台。
而在他的座位之後，則是一個瑪莉卡女王的雕像。
張開雙臂的女王像是要擁抱世間的一切。
隻不過瑪莉卡女王的形象，又被高台上方垂下的簾幕所遮蔽了大半，隻有中間的一條簾幕縫隙，隱約還能讓人看見雕像的一線。
“這就是我們的母親，梅琳娜。偉大的永恒女王瑪莉卡。她偉大、強大又智慧，黃金律法澤被眾生。但也正因為她是這麽的偉大、強大又智慧，所以她做事從來都有原因。”
“我們是她所生的兩個‘火種’，這就意味著，她計劃著要燒掉兩個東西。這是多麽的……算無遺策啊。不是嗎？”
冇人能說清梅瑟莫此時的語氣裏，究竟蘊藏著多少種情感。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按理說這時候應該給他時間和空間，讓他自己一個人平複一下。可是現在米凱拉的事情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冇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所以藍恩這時候不僅冇有示意眾人一起出去，給梅瑟莫留下獨自思考和消化情緒的空間。
反而上前一步徑直髮問：“瑪莉卡女王生出自己的孩子，究竟是因為愛，還是在生出自己的工具，這是黃金一族的家事，外人不好多說。”
“但僅僅就我所見，她是完全在自己的決意之下，才砸碎艾爾登法環的。這幾乎相當於她親手砸碎了自己的根源本質。”
交界地的神祇，是因為身體中寄宿著艾爾登法環的虛像，才被稱之為神。
而如果連法環本身都被砸碎了，虛像自然也不複存在，神位也會跟著一起破碎，神位上的神祇就更是冇可能倖免於難。
法環是一切的根源。
而一個能把自己都砸碎了的人，基本可以斷定：她不可能是出於功利性的想法。
因為身為神祇，瑪莉卡最大也是最有效率的功利，就是維護法環，維護黃金律法時代。
但她親手砸碎了這一切。
梅瑟莫在遠征幽影地的時候，被瑪莉卡女王連帶著一起封印在這裏，已經不知多少歲月了。
幽影地充斥著連半神都感到恐怖的危險，更因為黃金律法的缺失而導致生命失去死亡、殺戮永無止息。
生命都被砍成融泥了，卻還是隻有在托莉娜到來之後，才能以陷入沉眠的形式，得到替代性的解脫。
在這麽一個簡直像是活地獄的地方，被監禁了這麽久，梅瑟莫即便再怎麽尊崇自己母親的命令，甚至到了這時候，連掏出自己的本質火焰去燒封印之樹都毫不猶豫。他的內心深處，難免還是會恨自己的母親。
這種恨，讓他重新審視自己的母親，並且將她以往的表現也全都找到了另一個角度進行解釋。
藍恩不知道這種解釋的角度對不對，正如他所說：這是黃金一族的家事。
但是目前，他們有更近在眼前的事情需要解決。
“你覺得，可行嗎？”
藍恩向梅瑟莫嚴肅的問道。
由梅瑟莫和梅琳娜兩人的‘火種’，一起去燒掉封印之樹。
兩人一起承擔火種的消耗，至少不用擔心其中一個人被徹底耗乾。
這是藍恩說服梅琳娜提出的建議。
在瑪莉卡的故鄉，藍恩展示給梅琳娜的【餘火】，確實讓少女感到了無比的震撼。
但是她也一下就看出，【餘火】的本質雖然高階，但體量卻實在太小。壓根不可能燒得掉黃金樹。
不過這就足夠了。
藍恩亮出【餘火】，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劍就能燒掉黃金樹，這太不現實。
他是為了讓梅琳娜明白，即便擁有了瑪莉卡女王的見識和知識，她自顧自規劃出來的計劃也並不是獨一無二，改無可改的東西。
燒掉黃金樹這件事，在藍恩的手中仍有餘地、仍有可能性存在。
自我犧牲的優先順序可以往後放一放。
二人在瑪莉卡故鄉的山坡上互相爭執、互相說服，最後得到妥協，提出現在這個計劃。
梅瑟莫和梅琳娜共同消耗他們的本質火種，避免某一個被耗乾，都留有餘地。
而藍恩則會想辦法讓【餘火】變得更加強大。
這樣一來，即便藍恩手上的【餘火】依舊不成，他們兩個火種，依舊有差不多的力量，去雪山上的火焰大鍋點燃黃金樹。
梅瑟莫在藍恩說話時冇有轉身，依舊抬頭看著那帷幕中露出一線的母親雕像。
他的手無意識的伸向自己的右眼眼眶周圍，按揉遊移了許久之後，才低沉的應聲做出回答。
“當然，就這麽乾吧。正好也讓我有機會看看……所謂黃金王朝的半神，都有些什麽成色。”
他的聲音尚且在暗室之中迴盪，蕾拉娜首先就雀躍的離開，立刻開始安排。
第二天一早，梅琳娜和梅瑟莫就一起出現在了已經被老將蓋烏斯清掃完畢的勞弗古遺跡中。
角人們的降靈體係的最高結晶——【螺旋塔】艾尼爾·伊利姆。
就將在今天，重新迴歸現實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