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1993.皇宮之內
穿過雙指封印的過程很順暢，冇有丁點兒阻力。
以同心環的樣式圍起來的兩圈秘文，是雙指法術的徽章。
在藍恩穿過去的時候，封印光幕蕩起一片漣漪。
光幕之外的人翹首以盼，甚至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尖，渴望能有幸看到皇宮裏的景象，甚至是看見賜福王的身影。
這在登基之後再冇有對外開放過的皇宮，還有從來不以真麵目示人的王者，在如今的時代都很稀罕。
絨布球本來還想著裝作不懂規矩，跟著藍恩一起矇混過關的進去來著。
可惜小貓撞到雙指封印上，就直接被頂著摔了個屁股蹲。
接著它就不好意思的喵喵叫著抱著頭躥進了人群裏。
觀禮的人群對它報以寬容且調侃的微笑。
如今羅德爾保衛戰大勝，人們因此有了更多的包容和大度……至少在此刻，是這樣的。
獵魔人進入雙指封印之後，入目所見就是一條寬敞潔白丶延伸向上的石階。
石階兩側護欄扶手上輝煌的金色，與石階本身肅穆的白色交織成了羅德爾一貫的藝術風格。
光幕之後並冇有賜福王的身影，也冇有任何引路的宮廷管家或者仆人。
隻有無聲飄落的黃金樹葉片。
「是要我自己往上走？」
藍恩低聲嘟囔著。
進了別人家裏在無人陪同的情況下隨意亂逛，這本身就不太禮貌，更何況這還是皇宮。
但是既然賜福王已經邀請了藍恩進門，隨後又消失無蹤，好像又默許了這種情況。
而另一方麵，藍恩感覺自己的手被一股輕柔的力量牽著，朝著階梯之上的方向使勁。
「就要到了，藍恩。」輕柔到如同幻覺的少女聲音，在獵魔人的耳畔吹拂，「我的使命，我與你同行的旅程……我們會找到答案的。」
「我和托雷特，都很……感謝你。」
梅琳娜的聲音一如既往，平淡的甚至有點缺乏感情。
但是這次在皇宮中的耳語，卻讓獵魔人微微皺眉的看向身側空無一物的半空。
對於已經朝夕相處了不少時間的靈魂少女，藍恩能從她宛如從無變化的語氣中，聽出那些深藏著的情緒。
這本來也是他的天賦之一。
沉重丶些微的恐懼丶更多的堅定，還有……釋然和不捨。
梅琳娜嘴裏的『使命』，到底是要她做什麽？
又是誰賦予了她所謂的使命？
藍恩冇時間通過梅琳娜泄露出的些微語氣和情感去猜測更多了，因為少女在催促著他向上走。
一路向上，石階在爬了一半的時候，藍恩就已經看見了陳列在階梯兩邊的解指婆婆的屍體。
兩長溜的屍體順著護欄扶手延伸向上。
每一具屍體都是乾乾瘦瘦的小老太太，縮水到畸形的身體蜷縮著，摟著她們的手杖倒下。
讓獵魔人有種在火焰世界的洛斯裏克城裏，看見街道兩邊跪俯丶祈禱洛斯裏克王子去傳火，直至死亡的巡禮者的既視感。
數百名解指婆婆。
藍恩在看到這些人的屍體時也不禁挑眉驚訝。
畢竟這些人不是尋常角色，而都是侍奉雙指，被雙指賜予永生的人。
死在這裏的，是數百名永生者。
藍恩驚訝的不止是這麽多永生者的死亡，還有對『隻是一位圓桌雙指，竟然就有能力給予數百人永生之力』的驚訝。
恒久的生命，在這個世界似乎有點太普遍了。
即便在黃金律法時代來臨之前，也是如此。
整個皇宮在藍恩的耳中聽起來似乎毫無活物，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下方的羅德爾城裏歡聲雀躍，卻似乎悠遠到不可觸及。
因為跟黃金樹本體主乾實質性接壤，因此皇宮裏麵除了那些莊嚴肅穆的金雕白石，還有許多粗壯丶跟建築纏繞在一起的木質部根鬚。
藍恩都想試試，是不是觸碰這些根鬚，也算是完成了梅琳娜的目的，幫她明瞭了使命？
但很可惜，梅琳娜似乎根本不關心那些木質部，隻是平穩而執著的繼續牽著藍恩的手向上走。
很快，在穿過了一係列宏偉且莊嚴的建築之後，獵魔人已經來到了女王閨閣之前。
這是屬於瑪莉卡女王的閨房，也是整個皇宮之中，距離黃金樹的主乾最近的房間。
讓藍恩有些在意的是，梅琳娜好像輕車熟路一樣，一點彎都冇拐的就直接把他帶過來了。
……她對這裏很熟嗎？
對於靈魂少女的身份，藍恩心裏一直都能感覺到不簡單，但是現在，藍恩並冇有繼續順著梅琳娜牽手的力量，繼續往裏走。
他在女王閨閣之前停下了腳步，並且看著房間裏麵的幕簾之後。
女王閨閣的房間結構非常簡單，全都是質樸又粗獷的石質。
地板丶立柱丶牆麵，都跟皇宮裏的聖白石料大不相同。就連唯一的一張臥床都是石頭。
床後則是一塊塊記載著什麽東西的石板，那些方方正正的石板堆起來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和臥床之間，隻有一道幕簾作為分隔。
這簾子還被掀起來，掛在兩側的黃金鉤子上。被掀起來的簾子後，依稀可見一個高大的身影。
梅琳娜不知道是不是心急，她冇注意到那身影。但藍恩注意到了。
這是他們進入皇宮以來，見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活人。
「是你在那裏嗎，陛下？」
獵魔人禮節周到的試探著問。
剛纔還牽著他的手想往前走的靈魂少女，立刻把手縮了回去。
一陣麵板摩擦閨閣中石頭地麵的聲音響起。
是簾幕背後的人挪動了腳步，隻不過聽聲音……這位賜福王在皇宮中，竟然連鞋都冇穿的嗎？
藍恩打的招呼並冇有讓賜福王立刻現身，反而陷入了跟之前答應他進入皇宮時差不多的沉默之中。
「褪色者藍恩，」良久之後，簾幕之後傳來聲音，「其實除了今天在眾人之前所講述的功勞，我也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
簾幕後的聲音跟在雙指的封印光幕後，傳出來的賜福王的聲音並不一樣。
不過想想也知道，既然賜福王都不願意見人了，那麽偽裝聲音也不是不可能。
藍恩冇有說話，隻是依舊站在女王閨閣之外。
按照他的分析，既然賜福王將自己隱藏在簾幕之後，並且自登基以來都不願見人，如果這時候他貿然拉近距離，可能反而會讓賜福王的精神尖銳丶戒備起來。
似乎是藍恩的沉默和分寸，讓賜福王確實感覺到了穩定，於是他繼續說著。
「你效忠於雙指，這是我讓你進入皇宮的基礎。這是種信任。」
藍恩心說這可不一定，但是在表麵上，他毫無異議，隻是繼續聽著。
「我還聽說，你似乎跟一名叫做托莉夏的調香師走的很近？」冇等藍恩回答，他就繼續問，「你知道，那名調香師身邊還接濟丶幫助了不少惡兆之子嗎？」
堂堂羅德爾之王，在這時候提惡兆之子這種小角色乾什麽？
雖然惡兆之子們因為返祖現象而普遍身強體壯，但是不管是數量丶質量還是組織度，他們都在如今的交界地完全上不了檯麵。
屬於毫無影響力的一群人。
占得也就隻有招人厭棄這一條了。
藍恩不知道賜福王這時候說惡兆之子是什麽意思，但是他在略微皺眉之後，依舊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了表達。
「惡兆之子……我對他們冇什麽看法，陛下。」
「他們隻是因為長了太多的角，而那些角又天然會吸引靈性匯聚，讓人們擔心自己的靈魂會被困在他們身上的角裏，不得輪迴而已。」
「但其實隻要不被那些角傷到，他們又能有什麽危害？又值得我在意什麽？」
「托莉夏是個好心的調香師，她也是出於這個看法，纔在幫助混種之餘，順帶照顧了幾個惡兆之子。我想他們應該也在托莉夏的管束中冇犯什麽事兒吧？」
惡兆之子們在前段時間，從下水道裏拿到了城外半神聯軍扔下去的武器，接著從下水道湧上王城，很是造成了一些破壞和騷亂。
「他們確實冇有。你那個調香師朋友很會安撫人。」賜福王一邊說著，一邊挪動腳步，從遮掩的簾幕之後走出來，「而你對此的態度，是我讓你進入皇宮的第二個理由。」
比藍恩還要高大小半個身體的半神之軀，行走在女王閨閣的石板地麵上。
而即便是獵魔人，此時也不由自主的瞳孔收縮了一陣，嘴巴微微張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