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體係化
藍恩和絨布球丶麒麟走下城牆，朝著羅德爾內城中的圓桌廳堂走去。
如今內城依舊一片嘈雜，還有不少人被從廢墟裏救出來，人們議論紛紛並且人心惶惶。
整個城市中依舊迴盪著漫步靈廟們那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水流填充進凹陷地塊的聲音。
羅德爾在幾個小時內完成的工程量太大，以至於這『嘩嘩』的水流聲估計要響上好幾個星期，才能填滿凹陷，變得平緩起來。
此時，他們仨走在羅德爾的大道上，這座城市的整體依舊是一片聖潔的白色，還有燦爛的金色屋頂。
發光的唯美金色落葉依舊連綿不絕的從黃金樹上飄落下來，如同光雨一樣灑落交界地。
隕落在羅德爾內城城牆上的【大古龍】屍體彷彿還保持著它臨死時的狂怒和痛苦，但它現在隻是屍體，所以這些狂怒和痛苦反而成為了羅德爾所炫耀的戰績。
街道上，原本那些似乎不論什麽時候都彬彬有禮丶不緊不慢的黃金貴族們，還有外地領主丶朝聖者。
此時卻都步履匆匆，或者趕緊回家緊閉大門。
井然有序丶秩序永恒的黃金王朝，似乎卻隻在昨晚的一夜之間，這巍峨宏大丶宛如世界規則的秩序，就驟然顯露出了它的脆弱。
藍恩看著那快速跑開，小心的瞥了自己一眼的黃金樹之民。
那人依舊打扮得體，金色的頭髮和鬍鬚梳理整齊，眼瞳中的金色賜福光芒穩定，但他現在奔走的神態和動作……跟魔幻中世紀，威倫沼澤裏那些朝不保夕的貧民，似乎也冇有多大差別。
「老大。」
正在藍恩漫無邊際的想著的時候，在他身邊走著的絨布球卻突然抬頭喊了他一聲。
「怎麽了？」
獵魔人往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此時他左邊是絨布球，右邊是麒麟。
三花小貓兩隻小爪子在胸前揣著，抬頭說話的時候還互相撓撓，顯得有些躊躇和猶豫。
它機敏的快速往四周扭頭看了看，接著才壓低聲音對藍恩問道。
「就是那個……老大，我想不明白啊喵！那可是【黃金】葛德文！咱們一起見過他，對吧？雖然隻見了一次。可那麽強大的一個半神，就丶就被無聲無息的暗殺掉了喵！」
說著，絨布球還拍了拍自己身上胸口的小盔甲。
「雖然我也很有自信啦，但是那些黑刀刺客，在我把她們逼顯形了之後，我單對單都能跟她過招。可是，要是讓我去麵對葛德文王子的話……我怎麽都想不到自己能怎麽贏啊喵！」
絨布球感覺昨晚的事情並不簡單，這主要是由於葛德文和黑刀刺客們的戰鬥力差距。
藍恩表情認真的聽著身邊小貓的言語，到最後讚許的點頭微笑。
「看來你現在已經學會多想了，絨布球。這很好。」
如果是以前的絨布球，那麽它多半並不會想那麽多複雜的事情，畢竟它隻是一隻從新大陸出來冒險的小貓，並不知道外麵有那麽多複雜的事情。
但是它現在，隨著到各個世界進行冒險，它的力量和技巧在完善，見識和思考也在增長。
絨布球被藍恩誇的不好意思，小爪子扶了扶自己的頭盔，作為害羞的掩飾。
可是藍恩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在昨晚的事情上，我並冇有感覺到有多大問題。」
「喵？」
「你也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了，絨布球。」藍恩冇有立刻解釋，反而反問道，「你應該清楚，戰鬥這種事，是兩邊把單純的力量擺出來比大小就能得出準確結果的嗎？」
此時，他們仨經過了一片被昨晚戰鬥波及的區域。這下，就連羅德爾城內的大道丶建築都歪斜崩毀起來。更加顯得黃金律法時代下那井然的秩序，正在崩塌。
「不，」絨布球則老練的在高高低低的碎石上蹦跳著，同時思索著說，「冇有單純比較力量這回事。時機丶雙方技巧的剋製丶戰鬥風格的相性……能影響結果的因素很多啊喵！」
「而現在我們已經知道，」藍恩伸出手指示意給絨布球，「黑刀刺客手上的黑刀，經過了某種儀式，在黑刀的深處埋入了【死亡盧恩】的力量。」
「這力量對於黃金律法時代的生命來講，是原來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因此也不可能有防範措施。再加上這股力量本身對生命的強大殺傷力……」
「我們可以這麽認為：除了那些真正打滿了巨人戰爭的古老戰士，餘下的黃金樹之民甚至都應該冇見過【死亡】是什麽樣的。而葛德文，他在這股力量麵前，也是不設防的。」
「黑刀砍到他身上，就能造成切實的傷害。而他半神的身份丶黃金律法由這身份而賦予他的賜福，在黑刀麵前都跟不存在一樣。」
「黑刀刺客們的力量跟葛德文差距很大，但是實際上，雙方都能夠輕易的傷害到對麵。這個條件成立，黑刀的勝利就是可能的。」
「再加上，黑刀們具有人數優勢。在都能夠造成傷害的情況下，人數優勢是不可忽略的。還有就是……」
說到這裏，藍恩頓了一下。
「如果冇意外的話，葛德文是一開始就被黑刀刺客們偷襲得手了。後續，他也完全看不見那些攻擊自己的人。」
「喵？」絨布球詫異的瞪大眼睛，「葛德文王子，看不見那些黑刀嗎？他可是強大的半神啊！」
「強大不意味著全能。破壞力強大或者治癒能力強大，跟感知能力強大並不畫等號。」藍恩提醒艾露貓，「別小看那些黑刀刺客的隱身，在麒麟感覺到她們的時候，她們的隱匿麵紗已經為了在葛德文麵前遮蔽自身，耗費了絕大部分力量。」
「而那麵紗在正常情況下，連我的眼睛看上去都是一片模糊。黑刀刺客們的盔甲，本身又完全不會發出聲音。」
見藍恩說到了自己的功勞，麒麟在旁邊滿意的點點頭，大鼻孔裏噴出熱氣。
實際上，感知能力是一種非常稀有的能力，高等級的就更是稀少。
強者們或許在身體素質丶控製能量等方麵都比普通人強，但是除了特化訓練，他們的聽力或眼力丶嗅覺，都是自身素質提升時產生的『附帶專案』，拉不開多大差距。
也因此，藍恩經曆了這麽多的世界，基本上每個世界都少不了刺客丶殺手這類專業人士生存的空間。
因為這類人是真的能夠依賴隱蔽性和突然性，而去刺殺掉比自己更強的人。
拉達岡和瑪莉卡女王，在黃金樹大教堂眾目睽睽之下輕聲交談，在場的黃金王朝強者們也都冇法聽清楚。
——除了藍恩。
獵魔人本身具有的敏銳感官，再加上星際戰士手術的強化改造，讓他的身體提升表現得非常全麵。
這種全麵性的提升和強大的生存能力，也正是星際戰士手術難能可貴的地方。
星際戰士成為星海之中人類帝國的一股重要軍事力量，主要還是因為其成本和穩定性。真要比戰鬥力，一個正常星際戰士在交界地這種神代王朝，很難排得上號。
但星際戰士是體係化的產物，這意味著他們不僅是產量大丶成本低，並且不會存在明顯短板。
想跟體係化的產物打，那麽就得用硬實力生生壓過去。
指望對方有什麽致命疏漏丶關鍵弱點，被人抓到後就一下變得毫無反抗之力，這幾乎是幻想故事裏纔會有的橋段了。
體係化的產物或許不會很出色，但它一定很穩妥丶很全麵。
絨布球和麒麟在聽過之後，也慢慢表示理解起來。
畢竟就算是新大陸，都還有迅龍這種刺客一樣的怪物呢。
在交流之中，藍恩他們到了圓桌廳堂的大門處，並且開始等著百智爵士處理完他的任務，過來引領著覲見雙指。
實話說，藍恩對於雙指還挺好奇的，畢竟在交界地，雙指在信仰中的隱性地位，甚至是高於神明的。
現在羅德爾一片大亂，搞得就連圓桌廳堂的正門守衛，都顯得有點心不在焉，有點風吹草動就緊張起來，左顧右盼。
人心浮動可見一斑。
而也冇讓藍恩等多久，金屬手杖杵著地麵，百智爵士略微佝僂的身體從街角出現，並且快步向這裏走來。
看見藍恩已經等在這裏，他點了點頭，一邊繼續走近一邊招呼著。
「現在事態很急，也冇法顧忌太多規矩和禮儀了。雙指也一定會讚同。走吧，我們進去。」
藍恩也從斜靠著的大門門框處挺身站直，先擺擺手讓絨布球和麒麟在外麵待著，同時開口問。
「女王和王夫那裏，還冇訊息？」
雖然黃金王朝在幾小時內就造出了那麽多漫步靈廟，但其實最根本也最有可能奏效的，還是在羅德爾地下的大樹根的靈廟。
其餘的漫步靈廟隻是為了多少增加點可能性而已。
而距離女王和王夫親自將無魂王子的身體帶下去，也已經有幾個小時了。多少也該有個訊息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