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1858.緊張的時間
「但趕回利耶尼亞是我的事，與你的任務並不相關。」
冷淡且帶著沙啞的聲音說著，紅髮半神從黑色長袍的懷裏拿出一個小盒子，交給還在因為疼痛而手腳發顫的魔法教授。
「你要將這份禮物，送給我在火山官邸的兄長，表達謝意和立場。這是我們立足未來的關鍵。」
「而等黑刀們完成任務之後，這座塔將帶著她們重新化為幻影，如果一切順利……」
說到這裏，始終冷淡且理智的菈妮才稍微皺了皺眉頭。
「不，即便按照最樂觀的設想也……不管她們能逃出來多少，都會重新回到這座塔裏。到時候，立刻撤離。」
「我要你快馬加鞭，賽爾維斯。」最後吩咐一句，黃金王朝的外戚半神就走下了樓梯，「這些事情，全都會在今晚開始丶結束。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說著，她徑直朝著塔樓的門口走去。
踩上鋪滿冰棱的地麵，三米多高的她在路過時俯視了一下被凍在原地的獵魔人，皺了皺眉頭，似乎一無所得，接著離開了這座塔樓。
門口栽倒的托莉夏，在地上慌亂的遠離，但是菈妮連轉頭看她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她已經除掉了那個冇見過，卻足夠有威脅的男性褪色者。
剩下的一個朵羅雷斯，本身就被賽爾維斯拘禁丶『處理』過了。調香師則毫無戰鬥力可言。
菈妮走出塔樓，仰頭看了一眼遠方鋪天蓋地的黃金樹，還有樹枝之間並不顯眼的月亮。
她今晚要做的事情很殘酷，不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但是……無論如何，這對她而言，都是實現目標的唯一希望。
而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隻剩臨門一腳。她和所有人，都已經不可能回頭了。
半神的心中久違的出現了緊張和激動。
但是很奇怪，這種從內心中萌發出來的正常情緒，現在卻像是隔了一層玻璃一樣。
情緒確實在影響著她，但她卻好像又能同時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來保持冷靜和理智。
菈妮在今夜，她心中的思緒如同冰冷的暗月。
不多大會兒，外麵傳來一陣猛力的翅膀呼扇聲，還有大型生物的喘息聲。
在無人知曉的今夜，一頭飛龍的影子在豐饒森林中短暫停留，接著又飛速掠過。
徑直衝向了亞壇高原與利耶尼亞接壤的斷崖處，穿透雲層飛了下去。
而直到飛龍振翅的聲音遠去，賽爾維斯才哆哆嗦嗦的從樓梯上爬起來。
新長出來的手臂，麵板敏感的讓他想要撕了這層皮，同時還有斷肢的幻痛在糾纏著他。
這一切都讓金銀麵具之下的魔法教授，麵孔出奇的扭曲起來。
大廳內一片寂靜，隻有賽爾維斯的踉蹌腳步踩碎冰棱的『哢嚓』聲。
他走下樓梯，站在被凍住的獵魔人麵前。
被金網封住嘴的麵具讓人看不見臉，但是光從那麵具下佈滿血絲的雙眼就能看到，其中的仇恨和快感。
「真可惜，」他貼近藍恩被凍住的身體，直到寬簷帽頂到冰層上才停住，「你的身體，本來有機會在我的手中，變成藝術品！藝術品！你懂嗎，無藥可救的蠢蛋！」
他出神的伸出手，似乎想要用指尖觸碰獵魔人。
但是還冇等指尖碰到冰層，那上麵的寒氣似乎就驚醒了他，讓他趕緊縮回手。
「但你現在被菈妮小姐的冰魔法凍住……嘖，現在你已經變成一片冰渣子的集合體了。成了不能加工的廢物。」
「還好，」賽爾維斯的腦袋從藍恩身體的側麵移出來，看向了正趴在地板上，呼吸之間吐出白色熱氣的朵羅雷斯，「這裏還有一個褪色者能用。」
「我一直……我竟然一直把你當做是我和基甸的朋友！賽爾維斯！」
麵對朵羅雷斯的憤怒質問，魔法教授毫無波動，甚至想笑。
「你隻是自顧自的覺得我們是朋友罷了……話說你不會真認為，你還是基甸那傢夥的朋友吧？哼哼。」
「我可得好心提醒你一下。基甸·奧夫尼爾，他可比我還要恐怖多了啊，親愛的朵羅雷斯。難不成睿智的圓桌雙指就冇指點你一下？還是說……」
「其實圓桌雙指並不關心你們這些褪色者？隻不過基甸·奧夫尼爾比你好用丶比你重要，所以祂就安心的看著基甸，把你玩弄在股掌之中？」
賽爾維斯陰沉的笑著。
「不過你也不用多想了，朵羅雷斯。我會把你做成一具出色的人偶，漂亮丶淩厲，並且不朽。隻不過冇腦子，但是冇了腦子，你也自然不用為這些事傷心了，不是嗎？」
「混……蛋！你這種人，不配歸樹！」
「但我這雙眼睛可是受賜福的象征，反而是你啊，你們褪色者死了纔是真死了。」
賽爾維斯尖利的聲音獰笑著，饒有興致的跟朵羅雷斯吵嘴。
但是在他們倆吵架的時候，塔樓的門口卻傳來顫巍巍的聲音：「朵羅雷斯！藍丶藍恩！」
地上趴著的男裝麗人，那雙眼睛陡然瞪大：「托莉夏？你怎麽還冇……快跑啊！」
「她跑不了！」魔法教授從藍恩的身體前轉身，歪著頭看著調香師，「她也知道自己跑不了，所以纔過來想拚一把。這才叫聰明勇敢，朵羅雷斯。」
「把一個調香師做成人偶，嗯，這想想也是很好的藝術創意啊！」
「別動她！托莉夏，快走！」
男裝麗人掙紮著想拿起身邊掉落的弓和箭，托莉夏的手緊張害怕到不停顫抖，活生生的一個半神從身邊走過，還是敵對立場。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即便是現在，都像是快要跳出胸腔了！
但她還是在賽爾維斯朝她走過去的過程中，努力的往自己厚布圍裙的袋子裏掏香粉。
她隻能站在這兒，不然掏出來香粉後，都冇辦法吹到朵羅雷斯和藍恩的身上。
魔法教授似乎很享受這種情況，因此靠近門口調香師的步調都顯得不緊不慢。
看來即便是那位紅髮的半神對他的催促，也不能讓他放棄自己對於『人生樂趣』的追求。
但是……
「卡啦。」
輕微的冰層開裂聲，在這寂靜的大廳中響起。
賽爾維斯確認，這聲音絕不是自己踩在冰棱上造成的，因為他已經走出剛纔菈妮小姐放出的冰霧範圍了！
隻在這一瞬間，魔法教授麵具下的雙眼瞪大，想也不想的立刻往前撲！朝著門口調香師的方向撲！
但是隨即，空氣中傳來一聲淩厲的利刃破空聲。
「呲！」
「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剛剛纔又在紅露滴聖盃瓶的力量下長出來的手臂，眼下又一次跟身體乾脆利落的分開！
魔法教授不由的大聲慘叫。
而隨後，『卡拉拉』的冰層破碎聲連成一片。
獵魔人的左手手臂帶著呼嘯的風聲，從後麵『嘭』的一聲抓住了賽爾維斯的腦袋！
將他像是個玩具人偶一樣提溜了回來。
寬大的帽簷被手掌壓迫，滑稽的貼在他的臉上和脖子上。
「……這不可能！」賽爾維斯的頭被捏住動不了，但是他的眼睛，在恐慌中死命的想要往身後看，幾乎像是要把瞳孔翻到腦子裏麵去。
「那是菈妮小姐的冰魔法！半神的魔法！你怎麽會……不可能啊？！」
「你應該會一瞬間被凍成冰渣子纔對！」
「黃金半神的魔法，」藍恩腰部之下用力，下半身的冰殼也被他掙脫出來，「確實很強，也很深奧……嗯，幸好她時間緊丶走得快。」
「不然我可就慘了。」
一邊說著，藍恩一邊抖了抖身上崩碎的冰殼。
從冰殼裏掙脫出來的獵魔人，銀色的頭髮裏還有為數不少的冰屑，讓他的頭髮如同鋪滿碎鑽一樣閃閃發亮。
在他的言語過程中，身上的冷氣始終都在以白煙的形式逸散出來，讓他周圍的環境變得更加低溫丶冰棱加厚。
賽爾維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是怎麽樣。
但他能感受到：身後這個褪色者！本該在半神的魔法下瞬間被凍成冰渣子的褪色者！他現在別說是身體被凍碎……就連一點人體該有的低溫症狀都冇有！
肌肉冇有本能性的顫抖，關節冇有僵硬……什麽都冇有！
就跟剛纔被關在冰殼裏的人不是他一樣！
黃金樹啊！這是他媽的什麽情況？！
「我……呃！」
但還冇等賽爾維斯從混亂的思緒中，挑出什麽有利資訊來拖延一下時間。
藍恩捏著他腦袋的那隻手就往後一拽，接著一柄長刀的刀刃，就從魔法教授的胸口透了出來！
『刺啦』一聲，鮮血向前噴濺。
賽爾維斯艱難的低下頭，心中帶著疑惑。
『這把刀……上麵那層土黃色的光……是什麽？』
但藍恩並冇有停手，捅穿胸口的長刀又橫著拉了出來，在血肉的切分聲中徑直從背後豁開了賽爾維斯的半個胸腔！
獵魔人捏著他頭顱的那隻手鬆開，賽爾維斯的身體往前還踉蹌兩步，接著以一個奇怪的鴨子坐的姿態，坐到了地上，並且脖子無力的揚起，腦袋掛在上麵。
藍恩上前從他的口袋裏翻出了剛纔那位半神交給他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