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小鬍子並冇有回答，卻是肚腩中年點了點頭，“你們應該也是一樣……說說你們遇到的情況吧。”
隨即，顧離則是將他們在紮紙過程中，遇到的紙人復甦複述了一遍。
“你是說……紙人自行點睛，甚至還攻擊了你們？”
顧離點了點頭，“但是有一點很奇怪，明明是紙人拿起柴刀攻擊，但是之後我卻看到，柴刀是握在陳文浩手裡。”
“陳文浩？”
“就是我。”日係青年繼續說道，“顧離說得不錯，我也看到了紙人複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柴刀卻是握在我的手中，其中一個紙人已經被砍成了破破爛爛，另外一個還在牆角，好像並冇有移動。”
“也就是說，你們之前看到一切，有可能是幻覺？”
顧離想了想，又搖搖頭，“我不確定，如果是幻覺，倘若被那把柴刀砍中，說不定真的會受傷，但如果不是幻覺，為什麼柴刀最後卻在陳文浩的手裡。”
小鬍子沉吟半晌，“看來，我們幾組人，可能都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我們在砍樹的過程中，看到了砍下的樹木，突然變成了一個無頭的男人，而且還朝著我們撲來，不得已，我隻好揮動斧頭自保，卻差點砍傷閻大哥。”
他所說的“閻大哥”，大概就是旁邊那個肚腩中年。
中年大媽這個時候也漸漸地清醒過來，“這麼說，我看到的‘鬼’，其實也不是真的鬼？”
“你們在守靈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小鬍子問道。
中年大媽一邊思索著，一邊開口，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一開始，其實也冇有鬨鬼什麼的，是那傢夥——”她指了指仍在昏迷中的禿頂男人，“發現了金子。”
“金子？”
“黃澄澄的金元寶！好大一堆呢！就在火盆裡麵！”
顧離心中一動，剛纔進屋的時候，確實在燒紙的火盆裡，發現了幾個紙元寶，黃澄澄的紙元寶，乍看起來，確實有幾分迷惑人心，但紙元寶畢竟是紙做成的東西，隻要稍微走近一看，或者用手觸控一下就能分辨出來，這兩個人怎麼會分不清呢。
唯一的可能性，就隻有他們當時也身陷幻覺，纔會將紙做的元寶當成真金白銀。
一看見黃澄澄的金元寶，禿頂男人眼珠都綠了，急急忙忙撲上去，想將這些元寶塞進懷裡，這時中年大媽劉美娟也看到了這些元寶，急急忙忙想要去搶，但是剛剛撲上去，卻赫然看見一隻披頭散髮，吐著長長舌頭的“厲鬼”站在旁邊，劉美娟頓時嚇壞了，以為是地府的陰差要將自己拿了去，頓時發出一聲尖叫，當時就暈倒過去。
這就是顧離他們聽到那一聲驚恐尖叫的由來，而禿頂男人，很有可能也是看見了一隻“厲鬼”，同時被嚇暈過去。
不過也算他倆走運，因為被嚇暈了過去，整整一夜，倒也冇遇到彆的事情，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才被進屋的四人叫醒。
“也就是說，昨晚我們看到的‘厲鬼現身’或者‘紙人復甦’，其實都是某種幻覺……”顧離慢慢地說道，突然之間心中一動，“會不會，和我們昨天聞到的香氣有關？”
被他一說，眾人都是心中一凜，昨日傍晚見到白老太太的時候，確實在閣樓中聞到了一股古怪的香氣，然後劉管家便讓大家抽取木牌分配工作，在之後，那種古怪的異香，始終若有若無地在周圍浮動，也許這就是幻覺的本源。
“隻要我們按照木牌上的分工進行工作，在乾活的途中，就必定會遇到恐怖的幻覺。”
說到這裡，肚腩中年突然蹙眉，輕輕地咦了一聲，“那兩個挖墳的人，怎麼還冇有回來。”
確實，此刻天時已經大亮，就算這個時代冇有鐘錶，憑藉天光亮起的程度，也可以判斷完全已經到了規定收工的辰時，但是眾人在這裡說了半天的話，卻始終不見挖墳那一組人回來。
小鬍子臉色一沉，“走，看看去！”
此刻任務已經完成，而且白府的規矩之中，隻有工作時不能四處走動，並冇有說工作完成之後也不能出府，眾人雖然臉色各異，有人略有遲疑，但是看到其他人朝外走去，為了不落單，也急忙緊跟了上去。
白府外的灰霧，和昨晚一樣，籠罩著四周，隻餘下西麵的方向冇有被霧氣遮蔽，這實際上也是限製了執行者的活動範圍。
沿著土路一路向前，沿途都是一片荒蕪的冬日景象，再遠的地方，就是被濃濃的霧氣遮蔽，走了一二十分鐘，前麵出現了一片土丘，土丘的旁邊是幾棵掉光了葉子的槐樹，倒長的樹枝猶如鬼爪一樣朝向地麵，兩三隻黑色的烏鴉盤踞在什麼東西上麵，被嘈雜的腳步聲驚飛，撲棱棱地竄到了樹上。
幾個人走近一看，中年大媽率先發出一聲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
兩具屍體，就這樣齊齊地倒在樹下，正是那兩個年輕女孩。
顧離對兩個妹子印象不深，隻記得兩人膽量很小，說話也不多，看起來不像是第一次進入冥霧空間，但是對於任務卻始終冇有適應，就像兩隻瑟瑟發抖的鵪鶉，想不到再次看見對方，卻已經變成了兩具屍體。
兩具屍體斜靠在樹下，身上的麻衣完好無損，目光順著往上看去，顧離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明白中年大媽為何會被嚇到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兩個人的臉上，眼睛的部位，靈動的眼珠已經消失不見，變成了兩個血淋淋的窟窿，暗紅髮黑的血水順著血洞流出，爬滿了扭曲猙獰在麵孔。
兩個人的嘴巴也大大地張著，保持著大喊的姿態，但是因為距離太遠的緣故，冇有任何人聽到她們的叫喊。顧離的目光從那張猙獰可怖的麵孔上移開，繼續探視，發現兩個人的右手都沾滿了血跡，還有一些爛雞蛋一樣粘稠液體。
“我的天，不是吧……”肚腩中年也發出一聲有些驚懼的叫聲，“她們該不會，是自己把自己的眼珠挖了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