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這裡冇有我們要的東西了。”
宋語雁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陳清堯的屍身,打消了找一個地方將其埋葬的想法。
任務之中,能保留屍體的死亡並不多,即便如此,多半也無法讓這些死亡的執行者入土為安,危險隨時可能再次降臨,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就在她踉踉蹌蹌,一腳踏出裡屋門口時,突然之間,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突兀地傳來。
宋語雁詫異地抬頭,從顧離的神情來看,對方顯然也聽到了這一聲詭異的響動。
像是哪裡的門鎖被開啟,所發出的響聲。
就在走廊深處的某個地方!
顧離的腳步驟然頓住,轉頭望向那裡,油燈的光亮僅僅隻能照出兩三米,再遠的地方,完全被一片黑暗籠罩。
是、是誰?
宋語雁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彷彿凍結成冰。柳宅,這座死寂得如同巨大墳墓的宅邸裡,除了她和顧離,以及梁上剛剛死透的陳清堯……哪裡還有第四個人?!
那一聲響動……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莫不成,是鬼?
她下意識地退後,“小心。”顧離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宋語雁立刻頓住腳步,藉著微弱的燈光,看到顧離的目光正向下移動,定格在前方不遠處的地麵上。
宋語雁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臟驟然停跳!
就在距離他們不到三步遠的地方,突兀地出現了一串腳印。
濕漉漉的,漆黑的濕腳印!
這個腳印,他們進來之前,是絕對冇有的,那個時候的地麵上,隻有陳清堯經過,在薄薄的積灰上留下的,略顯淩亂的腳印。
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漆黑的濕腳印彷彿是從裡屋裡走出,一個接著一個,極其規律地、一步一步地向前延伸……方向,赫然指向了走廊左側。
剛纔那哢嚓的響聲,似乎就是來自那個方向!
“跟著它。”顧離的聲音壓得極低,宋語雁頭皮發麻,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想要轉身逃跑,但是,她也知道逃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整個老水鎮都處在靈異力量的影響之下,他們又能逃到什麼地方呢。
沙沙沙,沙沙沙……
腳印,赫然在另一道房門前停下。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冇有再退縮的道理,顧離伸出手,猛地用力一推!
吱嘎——
未上鎖的木門向內洞開,伴隨著陳腐的灰塵和腥氣,一間狹小的房間開啟在眼前,顧離隻看了一眼就發現,這並是不慣常用於起居的房間。
這個房間的位置非常偏僻,很不容易被髮現,房間內的設施也很簡陋,除了一張八仙桌,甚至連座椅都冇有。
顧離目光微凝,很快就注意到,這個狹小房間存在的意義。
在那張疑似供桌的八仙桌上,赫然擺放著瓜果香燭等供品,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一塊漆黑的木牌。
“這是……?”宋語雁頓時睜大了眼睛,這個小房間的陳設,也太奇怪了吧,可是,當她一腳踏入門檻時,反而突然反應過來,伸手將木牌拿了起來。
漆黑的木牌上,陰刻著一些筆畫繁複的文字,宋語雁努力辨認,依稀讀出了上麵的文字。
【顯考柳公諱遠山府君之靈位】
所以這其實是一塊……供奉逝者的靈位!
這裡不是什麼“房間”,而是靈堂。
雖然木牌上的字型繁複難辨,不過,其中最關鍵的幾個字,宋語雁還是認識的。
“柳公諱遠山”就是一個姓柳名遠山的人,這塊木牌,就是為了安撫死者的靈魂,而擺放在柳宅之中的。
大白話來講,就是柳遠山這個人死後,親族供奉的靈位。
這個柳公遠,應該就門口石碑上的同一個人,同時也是柳宅的主人。
顧離的目光在供桌上遊移,瞬間輕輕咦了一聲,一伸手,將旁邊一本線裝的、藍布封皮的冊子拿在手中。
老水鎮的整個街鎮都好像浸泡在水中一樣,但是這個房間卻是十分乾燥,就連這本藍色封皮的冊子也是一樣。
藉著油燈的光亮,封麵上用端秀的楷書寫著四個字:柳宅記略。
伸手拂去上麵的薄塵,兩道目光,瞬間落在泛黃的紙業上。
這本突兀地出現在這裡的小冊子,也許可以幫助他們瞭解,老水鎮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本他們應該先將冊子帶出柳宅再看,但這時誰也按捺不住好奇。
宋語雁緊張地湊近了些,藉著燈光,也看清了冊子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公諱遠山,清漪望族,樂善好施,澤被鄉梓。鎮西清漪橋,水患頻仍,行旅苦之。公捐巨資,延巧匠,曆時三載,石橋乃成。”
“這一段講的是修橋的事。”宋語雁輕聲說道,上麵的意思不難理解。
“……然天不假年,橋成未幾,公忽染沉屙,藥石罔效,溘然長逝……臨終,唯以幼女煙兒為念,囑夫人江氏善視之……”
柳煙?
兩人急急忙忙繼續往下看,記略後麵果然提到:“夫人江氏,性甚端嚴,視女若掌珠,深藏閨閣,不輕示人。”
宋語雁急急忙忙地往下翻,但是後麵的文字,卻好像被水浸泡過一樣,全都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墨跡!
儘管如此,這本不知道由何人留下的記略,還是為執行者勾勒出了老水鎮非常重要的一角。
這座柳宅,看來是清漪鎮上的一戶樂善好施的富戶,隻是家宅的主人早年病逝,留下了妻子江氏和一個叫柳煙的女兒。
“深藏閨閣?”宋語雁的手指停在記載柳煙的那一頁,她有一種直覺,這位柳家小姐,很有可能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然後她想了想,好吧,這可能是……以前讀大學的時候,看多了小說的結果。
放下這本冊子,顧離已經在其他地方搗鼓起來,本來宋語雁覺得這麼小的房間裡應該不會再有什麼發現,但是突然之間,隻聽到被顧離搗鼓的八仙桌,突然發出輕微的哢的一聲。
這桌子竟然有一處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