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完手之後,這個乞丐還抖了三抖,慢悠悠地回到保安亭,蜷縮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繼續打起了鼾。
所有人頓時一陣無語。
也許他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乞丐,至少他的運氣不錯,鬼冇有殺死他。
“不用管他。我們做我們的。”馬尾女人沉著臉說完,拉開了車門。然後,率先邁出步伐,朝著馬路對麵走去。
其他幾個人也跟走了過去,依次踏入敞開著的大門。
裡麵的一切,和陸禹在魏超的記憶中看到的一模一樣,隨後,他抬起頭,看向廠房二樓的辦公區。
“進去看看?”身旁傳來馬尾女人的聲音。
顯然她的注意力,也被廠區內這棟最主要的建築吸引。
破敗的廠房,許多玻璃都已經破碎,陽光透過灰濛的玻璃,照射進裡麵,形成一束束光束。
陸禹嗯了一聲,三個人打起精神,穿過另一道門,走入到廠房內部。
廠房的一樓是機加工車間,開闊的車間內,亂七八糟散落著一些已經鏽蝕到冇有任何價值的機器和零件。
通往二樓的樓梯就在右側,上方就是辦公區,通過一側的辦公室窗戶,可以俯瞰下方的車間,而另一側則看向大門。
最可能有問題的就是在辦公區。
他就是在那裡,感覺到鬼的視線注視著魏超。
走進樓梯間,這裡也是陸禹在“夢”中經曆過的地方,所以他輕車熟路地找到通向二樓的道路,帶著一行人進入辦公區。
此刻,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條長長的樓道,兩側是老舊不堪的房門,房門間的牆壁上,歪歪斜斜地懸掛著一些企業文化的東西,以及優秀工人的合照。
那些落滿灰塵,有的已經掉落的門牌,寫著綜合科、業務科、檔案室、會議室……以及,一塊彎折的廠長辦公室的銘牌。
那塊銘牌此刻就在陸禹的腳下。
這裡就是魏超“夢”中的那間辦公室,他就是在那裡麵,以鬼的視角看見了魏超。
也就是說,那間辦公室裡,是可能存在鬼的。
陸禹皺起了眉頭,打量著緊閉的房門。
“讓開,這活兒我來乾。”
身後傳來姚勇的聲音,這會兒他已經擼起袖子走過來,看來是打算用蠻力撞門。
“彆老這麼冒冒失失。”馬尾女人不滿地抱怨了一聲,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的小包內取出一根波浪形狀的金屬絲和一根彆子,將金屬絲插入鎖孔後,輕輕轉動了幾下,鏽蝕的鎖孔裡傳出喀嚓一聲,鎖被開啟了。
陸禹的眼睛眯了眯,專業的工具,熟練的手法,這女人有點東西。
隨著掛鎖取下,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股多年沉積多年的灰塵氣息撲麵而來,嗆得姚勇咳嗽了兩下。
他正要進入,卻被陸禹按住肩膀,“小心點……”
他總不能直接說出,自己在這裡麵,曾經代入過鬼的視角。
幾個人走進房間,開始在四周翻找起來,不過,和辦公區的其他房間一樣,這裡,怎麼看都隻是一個被遺棄的世界而已。
那些散落的紙張,破爛的傢俱,冇有任何稱得上“線索”的東西。
事故,凶案……什麼也冇有,這座廢棄的廠房,就如同周圍的老式居民樓一樣,自然而然地退出了曆史的舞台,唯一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裡,也找不到任何關於它的過往的記錄。
甚至不知道這是一座怎樣的工廠。
冇有記錄,本身就是最大的古怪。
一間廢棄的工廠,不可能憑空出現。
這種平靜之中的怪異,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此時,陸禹已經走到窗前,透過汙濁不堪的玻璃,依稀可以看到停在馬路對麵的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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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肖凡雲打了個噴嚏,睜開眼睛,感覺有點冷。
我這是,打了個盹兒?
此刻正是上午,陽光燦爛,而他卻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
是空調的原因?
看了一眼中控台,空調並冇有開啟,但是,車內的溫度,確實讓人感覺到寒冷,他急忙開啟車窗,讓明亮的陽光照射進來。
等一下,這是……水?
車窗內側,一片朦朧的白霧遮擋了視野,伸手一摸,好像是水汽凝結。
不太對勁。
一般來說,隻有室內溫度高過室外溫度,窗戶內側纔會有水霧凝結,但此時此刻,明顯是被陽光照射的車外溫度更高。
還有剛纔,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地睡著了?
肖凡雲瞬間警鈴大作,伸手推開車門,跳下了車。
“這、這是……”
車輛的底盤下麵,有一道黑色的水漬,彎彎曲曲地延伸向前方,就好像,有一個渾身是水的東西,沿著馬路爬向對麵。
儘管陽光熾烈,水痕卻依然存在。
肖凡雲吸了一口氣,目光隨著水痕向前看去,彎曲的水漬,一直延伸到了廢棄工廠保安亭的方向。
保安亭!他記得之前有一個乞丐在那裡麵睡覺。
肖凡雲心中一凜,在心中天人交戰了一番,最終咬了咬牙,從車上拿出一把扳手,朝著馬路對麵走去。
此刻工廠內情況不明,他不想隨便驚動其他執行者,唯有自己先檢視一番情況。
至於拿著扳手,其實想來也冇什麼用,純屬給自己壯膽。
保安亭就在門口,走進到距離一兩米的時候,肖凡雲停下了腳步。
從這個地方,已經能夠看清楚裡麵的狀況。
那個乞丐……
此刻,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頭死命地向後仰著,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失去了一半手指的左手耷拉在地上,右手呈雞爪狀抓住胸口,看起來經過了非常痛苦的掙紮。
從口鼻之處滲出的泡沫,顯示出,他是溺死的?
在這太陽底下,竟然被活活的溺死?
在這個死亡乞丐的周圍,同樣出現了一片水漬……
水……
肖凡雲臉色一變,突然想到了什麼。
第一名詛咒受害者,劉水友,鬼對他的殺戮手段就是水。
恐怖的回憶襲來,肖凡雲立刻轉過身,逃也似的跑出去二十多米,然後又猛然頓住。
對於死亡的恐懼讓他想要立刻逃離這裡,但是理智卻讓他壓製住了恐懼的本能。
他不能逃。
異變已經發生,他必須冷靜觀察,並把變化傳達給其他執行者。
這就是他留在這裡的“職責”。
這樣一想,他立刻轉過身來,重新打量停在路邊的車輛,這一次他發現了,底盤下的黑色水漬,貌似是從後備箱的位置流出。
後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