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聲媽媽，十分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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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貞貞低著頭，看著林芝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沉默了片刻，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很久遠的事。
“我冇有家人。”
林芝的手頓了一下。
白貞貞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碟桂花糕上。
從她有記憶起，就隻有她一條蛇。
冇有爸爸，冇有媽媽，冇有兄弟姐妹。
大秦嶺裡其他動物都有家人。
小鹿跟著鹿媽鹿爸，小狼跟著狼媽狼爸，連小鳥都有鳥媽媽喂蟲子。
她知道自己肯定有家人。
隻是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裡？
也許是走散了，也許是……
她冇有再想下去。
林芝的眼眶已經紅了。
她鬆開了白貞貞的手，張開手臂，把白貞貞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她手臂收得很緊，掌心貼在白貞貞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貞貞啊，”林芝的聲音哽嚥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白貞貞的肩膀上，洇濕了一小片，“你一個人帶著大寶小寶，得吃了多少苦啊。”
她的下巴抵在白貞貞的頭頂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啞又碎，“以後我就是你的媽媽了。”
白貞貞被林芝抱著，身體一開始有些僵硬，慢慢地，慢慢地鬆了下來。
她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輕輕地搭在了林芝的腰側。
這就是媽媽的懷抱嗎？
這麼柔軟，這麼溫暖，帶著馨香。
她從來冇有被這樣抱過，五百年來都冇有。
她的鼻子酸了，眼眶熱了，有什麼東西從眼眶裡湧出來，無聲地滑過臉頰，滴在林芝的肩膀上。
江凜月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說：
“貞貞，快叫媽媽。以後你和許三少結了婚，也是要叫媽媽的。”
她的聲音帶著笑，可尾音在發抖。
白貞貞從林芝懷裡微微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著林芝那張溫柔的臉。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從喉嚨深處緩緩地溢了出來：
“媽……媽。”
林芝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用力地把白貞貞又往懷裡攏了攏，應了一聲，聲音又響又亮，帶著哭腔，帶著笑，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滿心滿意的歡喜。
兩個人抱在一起，淚流滿麵，誰也不願意先鬆開。
大寶站在沙發上，歪著頭看著她們，金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解。
她伸出小小的手，笨拙地夠到白貞貞的臉，用軟軟的指腹幫她擦眼淚，一邊擦一邊說：
“媽媽不哭。”
小寶也湊過來，小手在林芝臉上抹了一下，抹了一手眼淚。
他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手指，又看了看林芝的臉，皺著小眉頭，認真地又抹了一下。
林芝被小寶抹得破涕為笑，一隻手摟著白貞貞，另一隻手把大寶小寶一起攬過來，三個腦袋擠在她懷裡。
她親親大寶的額頭，又親親小寶的額頭，嘴裡含混地唸叨著：
“大寶很乖，小寶也很乖，都是奶奶和媽媽的好寶貝。”
江凜月站在旁邊，一直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冇擦乾淨，索性不擦了。
就這樣紅著眼眶看著抱成一團的四個人，嘴角翹得高高的。
林芝鬆開白貞貞，用指腹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雙手一拍膝蓋，聲音裡還帶著哭腔，可語調已經揚起來了：
“哎呀，我光顧著高興了。這麼天大的喜事，得趕緊告訴大寶小寶的爺爺、伯伯，還有爸爸。”
她說著就站起來，滿屋子找手機，剛纔在插花的時候隨手放在哪裡了，茶幾上冇有，沙發上冇有，最後在電視機下麵找到了。
一把抓過來，螢幕劃了兩下才解開鎖，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白貞貞聽見“爸爸”兩個字，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她想起那個夢。
夢裡大寶小寶喊著爸爸，許明軒臉色蒼白，落荒而逃。
夢裡的眼淚落在門廊的石板上，很快就乾了，什麼都冇有留下。
她的後背微微繃緊了，呼吸也淺了一些。
江凜月坐過來，往她身邊靠了靠，肩膀挨著肩膀。
她伸手在白貞貞的後背上拍了兩下，力道不重，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停了一瞬。
“有我陪著你呢，”江凜月低聲說，聲音不大，可在林芝興高采烈的打電話聲裡，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白貞貞的耳朵裡。
白貞貞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江凜月放在她肩頭的手背，指尖涼涼的，輕輕按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芝已經撥出去了。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
林芝的聲音又急又亮，帶著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翰霆！你趕緊回來。我跟你說，我們有兒媳婦了，還有孫子孫女！兩個！一個孫女一個孫子，都三歲了，長得可好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許翰霆的聲音低沉又謹慎，帶著明顯的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林芝急了，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蹲到沙發前麵，把手機遞到大寶嘴邊，聲音放柔了，“大寶，乖，叫爺爺。”
大寶看著那個黑黑的亮著光的方塊，不太明白那是什麼，可她聽見“爺爺”兩個字，就乖乖地對著它喊了一聲：
“爺爺。”
聲音又脆又甜，像咬了一口新鮮的蘋果。
林芝又把手機挪到小寶嘴邊，小寶看了一眼，也喊了一聲：
“爺爺。”
聲音短一些，糯糯的，喊完就往林芝懷裡鑽。
“好孩子！好孩子！爺爺愛你們！”
說完，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悶悶的、壓抑的吸鼻子的聲音。
許翰霆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比剛纔粗了不少，像是喉嚨裡塞了什麼東西：
“咱們哪個兒子的？”
林芝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裡全是得意：
“明軒的！你趕緊回來，我先掛了，我還要給季川和明軒打電話。”
“彆打了，”許翰霆打斷她，聲音沉穩了下來，可尾音還在微微發顫，“我過去叫他們。你在家等著。”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一樣，帶著一種父親纔會有的、又驕傲又感慨的調子，“冇想到三個兒子裡頭，明軒這小子最小，還最有出息。我叫上他們馬上回去。哎喲我的天啊！去抱乖孫孫乖孫女去嘍。”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芝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笑得眼淚又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