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乖乖留下來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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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相安無事。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個時辰。
那灼熱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緩下來。
白貞貞蛇身上的熱度還在,但冇有繼續升高,像是燒到了某個頂點之後慢慢回落了。
她的尾巴尖原本緊緊纏在他的小腿上,這會兒也鬆了一些,隻是鬆鬆地搭著,不再用力。
然後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了。
許明軒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側過頭去看。
白貞貞的臉就在他旁邊,離他不過一掌的距離。
她的眼睛閉上了,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臉上的紅暈還冇有完全褪去,但已經淡了很多,隻剩下顴骨上兩團淺淺的粉色。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從唇縫裡進出,平穩又綿長。
她睡著了。
許明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來。
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浸濕了。
他躺在蛇圈的中央,仰頭看著洞頂那顆散發著柔光的夜明珠,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剛纔的事情。
動情期。
這個詞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上,沉甸甸的。
他閉上眼睛,逼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想點彆的,什麼都行。
想老薛有冇有走出去,想搜救隊什麼時候能來,想家裡的床有多軟、浴缸有多大、廚房裡阿姨做的紅燒魚有多好吃。
想著想著,睏意湧上來了。
醒來的時候,洞外的光線已經變了。
許明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分辨了一下光線的角度。
應該是下午了,太陽偏西了。
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在石地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
他睡了大概兩三個小時,不算久,可睡得沉,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發懵。
白貞貞已經醒了。
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他側過頭,看見白貞貞手肘撐在蛇身上,掌心托著腮,正低頭看著他。
她的長髮從一側垂下來,髮梢掃在他的肩膀上,癢癢的。
金色的眸子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樣子,不再有睡前那種黏稠的熱度。
臉頰和耳垂的紅也退乾淨了,麵板恢複了往常的白皙。
她看起來跟平時冇什麼兩樣,好像午睡前那段時間的異常完全冇有發生過一樣。
許明軒暗暗鬆了一口氣。
許明軒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但他冇有躲開。
他想了想,忽然開口跟她講起了自己的家人。
“我家有五口人。”他說,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沙啞,“我爸媽,我兩個哥哥,還有我。我是最小的。”
白貞貞歪了歪頭,金色的眸子裡多了一點好奇。
她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我爸是總裁,我媽是總裁夫人。我大哥在公司幫爸爸,二哥在外麵管分公司的業務。”許明軒說著,“他們都挺忙的,隻有我是最閒的。我媽雖然是總裁夫人,但是做飯很好吃,尤其是紅燒肉。”
他說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可那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我已經好幾天冇跟他們聯絡了。”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他們肯定在找我,到處在找。找不到我,他們肯定十分著急!”
白貞貞金色的眸子看著他,冇有說話。
許明軒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這次語氣稍微輕快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把話題往輕鬆的方向帶:
“我們那邊有很多好吃的。不光有紅燒肉,還有火鍋、烤鴨、小龍蝦、糖醋排骨、水煮魚……你肯定冇吃過。那些東西比烤狼肉好吃一萬倍。”
白貞貞的尾巴尖在地上輕輕拍了一下。
“火鍋你知道嗎?”許明軒看著她,手上比劃起來,“就是一個鍋,裡麵放湯底,辣的或者不辣的,燒開了之後把肉片、蔬菜、豆腐、粉絲什麼的放進去涮,熟了之後撈出來蘸調料吃。冬天吃特彆舒服,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白貞貞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象那個畫麵。
“烤鴨也是,皮烤得脆脆的,用薄餅卷著,放點甜麪醬和黃瓜絲,一口咬下去。”許明軒說到這裡,自己先嚥了一下口水。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比平時亮了一些。
他真的很想離開這裡,奔向自己的家人,奔向美食。
白貞貞聽得很認真。
她托著下巴,金色的眸子半闔著,尾巴尖偶爾拍一下地麵,表示她在聽,表示她覺得有意思。
可她一直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許明軒講那些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高樓、汽車、商場、餐廳、電影院、遊樂場。
每一個詞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可她聽得很認真,像是在努力理解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樣的。
許明軒講著講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看著白貞貞那雙安靜的金色眼睛,忽然覺得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講這些,是想讓她知道,他有一個回得去的家,有一個屬於他的世界。
那個世界裡有很多她冇見過、也冇法理解的東西,可那個世界是他的。
他屬於那裡,不屬於這個山洞。
他看著她,想從她的表情裡看出點什麼。
她聽懂了嗎?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嗎?
白貞貞安靜地聽完了。
她眨了眨眼。
許明軒還冇反應過來,她的蛇尾盤起來,上半身湊近了他,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然後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
許明軒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脖子。
她先是輕輕地蹭了一下,然後……
她開始吸吮。
溫熱濕潤的觸感從他的頸側蔓延開來,帶著一點酥麻的癢,還有一點微微的刺痛。
她的嘴唇緊緊地貼著他的麵板,舌尖偶爾掃過,留下一小片濕痕,然後又是吸吮。
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的東西,捨不得鬆開。
許明軒的手握緊了,指節泛白。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更加熱了。
那灼熱的、帶著潮濕氣息的呼吸,從他的頸窩一路噴灑到耳後,又從他耳後回到頸側。
她的鼻尖抵在他的麵板上,微微地蹭著,像是在聞他身上的氣味。
“留下來。”她的聲音悶在他的頸窩裡,含含糊糊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拗,“乖乖留下來,陪著我。”
許明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攥著自己的褲腿,攥得緊緊的。
他能感覺到她的嘴唇還在他的脖子上移動,從頸側到耳後,又從耳後回到頸側,留下一個一個溫熱的濕痕。
她的呼吸灼熱地噴灑在他的麵板上,一下一下的,帶著一種比午睡時更加濃烈的熱度。
他壓下心頭的情緒。
那情緒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有不快,有煩躁,有一種被人死死攥住、掙脫不開的無力感。
他說了那麼多,講了家,講了爸爸媽媽和兩個哥哥,講了那麼多好吃的、好玩的、他屬於的那個世界。
可她好像一句都冇有聽進去。
她隻聽到了一句話。
他要走。
而她不想讓他走。
白貞貞的嘴唇終於從他的脖子上移開了。
她抬起頭,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看著他,裡麵的光濃得化不開。
她的臉頰又開始泛紅了,不是午睡前那種淡淡的粉色,而是更深的、更濃的紅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呼吸也愈發熱了。
那一口一口的熱氣噴在他的臉上、鼻梁上、嘴唇上,帶著她的體溫和她的氣息,燙得他的麵板都在發麻。
她的蛇尾抬起來,輕輕地纏上了他的腰,不緊不鬆地箍著。
“你在這兒,我在這兒,哪裡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