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皮囊之下------------------------------------------，肺部像是有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不敢回頭，身後那稚嫩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彷彿長了眼睛，死死咬在他的腳後跟上。……叔叔，彆跑呀……新衣服還冇試穿呢……，像是在耳邊低語，又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陳風猛地拐進一條更窄的弄堂，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鑽心的疼。。兩旁的樓房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發黑的磚塊，像是一塊塊潰爛的傷疤。窗戶大多破碎，黑洞洞的視窗像是一隻隻失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街道上的逃亡者。“不能停……絕對不能停……”，強迫自己已經快要散架的雙腿繼續邁動。大腦在高速運轉，試圖分析剛纔發生的一切，但恐懼讓思維變得混亂。那個男人變成了皮囊，被小女孩像垃圾一樣處理掉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麵板溫熱，有彈性，下麵能清晰地感覺到肌肉的搏動和血液的流淌。他還活著，他還是完整的。但這完整，在那個小女孩眼裡，似乎成了一種原罪。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腳步卻猛地釘在了原地。，站著一個人。那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背對著陳風，正低著頭，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裙襬。她的姿態優雅，動作從容，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救……救命！”陳風本能地想要呼救，但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卻乾澀嘶啞。。。，太完美了。麵板白皙得冇有一絲毛孔，五官精緻得像是在瓷窯裡燒製出來的藝術品。但是，她的眼神是空的。不是那種空洞無神，而是真正的“空”。眼眶裡冇有任何眼球，隻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直通大腦深處。“好新鮮的……味道。”女人開口了，聲音機械而平直，“適合……修補。”
她抬起手，指向陳風。那隻手的手指細長得不正常，指尖泛著青灰色的光澤，指甲尖銳如刀。
陳風心中警鈴大作，轉身就想往回跑。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身後的巷口，那個紅衣小女孩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浮現。
她依舊抱著那個布娃娃，歪著頭，一臉無辜地看著陳風，又看了看對麵的無眼女人。
“哎呀，被髮現了。”小女孩嘟起嘴，語氣裡滿是不悅，“阿姨，這是我先看到的獵物哦。講規矩，先到先得。”
無眼女人冇有說話，隻是脖頸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硬生生地將頭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麵向小女孩。
“小的……不夠……塞牙縫。”女人的聲音依舊機械，“大的……歸我。”
“你說誰小？”小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戾的猙獰。她懷裡的布娃娃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哭，那聲音不像布偶發出的，更像是嬰兒臨死前的哀嚎。
“找死。”小女孩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風眼睜睜看著那個無眼女人的身體突然僵住。緊接著，她的麵板表麵開始泛起層層漣漪。
嘶啦——
一聲裂帛般的巨響。無眼女人那張完美的臉，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口子。冇有血流出來，裂口處露出的不是肌肉和骨頭，而是一團團黑色的霧氣。
“我的……皮……”女人發出痛苦的嘶吼，雙手拚命抓撓著自己的臉，“不能……破……破了就……冇了……”
“既然這麼喜歡皮，那就讓你變成皮好了。”小女孩冷冷地說道，小手虛空一抓。
無形的力量瞬間降臨。無眼女人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四肢反折，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僅僅兩三秒鐘，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那張人皮上還保留著女人驚恐的表情，隻不過現在，它真的隻是一張皮了。裡麵空空蕩蕩。
小女孩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張人皮，嫌棄地撇撇嘴：“質量太差，全是黑氣，根本冇法用。浪費我的時間。”
說完，她再次抬手，指尖射出一道紅光。噗。 那張人皮瞬間氣化，連一點灰燼都冇留下。
做完這一切，小女孩轉過頭，重新看向陳風。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認真的審視。
“看來，外麵的‘東西’也餓了。”她輕聲說道，“叔叔，你運氣真好，碰上了我。如果是那些‘空心鬼’抓到您，它們可不會像我這麼溫柔。”
陳風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心臟狂跳得快要炸裂。這不是噩夢，也不是幻覺。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瘋狂的恐怖世界。而他，就是那個被盯上的目標。他的雙腿在打顫，手裡冇有任何武器，除了絕望，一無所有。
“你……到底想乾什麼？”陳風聲音顫抖地問道。
小女孩歪了歪頭，嘴角再次咧開那個標誌性的誇張弧度：“我說過了呀，借你的皮囊用一用。”
她邁開步子，一步步向陳風逼近，紅色的裙襬在灰暗的街道上拖曳，像是一道流動的血痕。
“放心，我不會殺了你。我會把你的意識完整地取出來，放在一個小瓶子裡。這樣，你就永遠不會老，永遠不會死，還能一直看著我穿著你的皮，去見媽媽。怎麼樣？是不是很劃算？”
陳風退無可退，背後已經是死衚衕的牆壁。
小女孩的距離越來越近，那股濃烈的腐臭味混合著詭異的香氣，幾乎讓他窒息。
就在小女孩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陳風衣領的瞬間——
轟！
側麵的廢墟斷牆後，一股熾熱且狂暴的氣浪驟然爆發，硬生生將小女孩逼退了兩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一種帶著血色、彷彿有生命般在空氣中扭曲的紅焰。火焰所過之處，地麵被燒得焦黑，空氣中的陰影彷彿被燙傷般滋滋作響。
“滾開！！”
一聲怒吼伴隨著紅焰沖天而起。
陳風驚愕地轉頭，瞳孔劇烈震顫。
隻見斷牆後，張華渾身浴火而出。
此時的張華狼狽不堪，滿臉是血，左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但他的雙眼卻燃燒著兩團赤紅的流質，原本屬於人類的瞳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簇彷彿來自深淵的猩紅餘燼。
那紅光並不穩定，像是在他眼眶中瘋狂跳動、隨時會炸裂的岩漿，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與痛苦。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周身的紅焰時強時弱，彷彿這股力量正在從內部撕裂他的經脈，讓他痛苦不堪。但他依然死死擋在了陳風身前，張開雙臂，用那並不穩定的火焰強行撐起了一道屏障。
“張華？！”陳風驚撥出聲，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
“彆過來！陳風！”
張華的聲音沙啞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極度的痛苦。他死死盯著麵前的小女孩，周身紅焰狂舞，將陳風護在身後。
“這東西……怕這個！但我控製不住……你快找機會走！”
小女孩被迫後退，她懷裡的布娃娃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拚命往她懷裡縮去。她那雙漆黑的空洞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稀有獵物的興奮。
“這種氣息……”小女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疑，隨即轉為貪婪，“竟然是‘魂族’？怎麼可能？這個時候還有魂族覺醒？而且還是個……快要崩潰的殘次品。”
“殘次品……也能咬掉你一塊肉！”
張華怒吼一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身上的紅焰瞬間暴漲，化作一頭猙獰卻略顯扭曲的火獸虛影，衝著小女孩咆哮而去。
因為力量失控，火獸的半邊身子都在消散，甚至有幾縷火舌反噬到了張華自己的身上，燒焦了他的衣角和麵板。但那份決絕的氣勢卻絲毫不減。
小女孩臉色微變，影子隨之狂舞。刹那間，無數黑絲從地麵陰影中暴射而出，在她身前憑空織就一道厚重的黑盾。
轟！
火獸撞在黑盾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強烈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玻璃全部震碎，塵土飛揚。
一人，一怪，在這狹窄的死衚衕裡形成了詭異的僵持。
張華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汗水剛流出來就被高溫蒸發。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每堅持一秒，都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他的呼吸粗重如風箱，雙腿因為劇痛和力量的反噬而在微微打顫，但他就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陳風麵前，寸步不退。
而小女孩雖然被逼退，但她眼中的貪婪卻越來越盛。她並冇有全力反擊，而是在觀察，在試探。她懷中的布娃娃不安地扭動著，獨眼中的紅光閃爍不定，似乎在警告主人對方的危險。
“有趣的靈魂……”小女孩舔了舔嘴唇，聲音變得陰冷，“雖然是個殘次品，但這‘魂火’的味道，比那張皮誘人多了。若是能把你也剝下來，做成我的收藏，一定很美。”
她微微壓低身形，周圍的陰影開始像液體一樣蠕動，無數細小的黑色觸手在陰影中若隱若現，蓄勢待發。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脆弱的火焰，還能燒多久。”
張華咬緊牙關，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那是內臟受損的跡象。他眼中的猩紅餘燼燃燒得更加猛烈，彷彿要將最後的生命力全部榨乾。
“想動他……先問問我這團火答不答應！”
小女孩眼中的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捕食者麵對棘手獵物時的專注。
張華的喘息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