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漸漸加速，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
小兜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乾爹！高高的燈在跑！」
「不是燈在跑，是我們在跑。」
「我們？」小兜子愣了愣，低頭看看自己坐的椅子，又看看窗外飛快後退的樹。
「我們……我們在動？啊！是車…是這個車在動？」
「對！」
「可是……」小兜子皺著小眉頭，滿臉困惑，「冇有馬啊？也冇有驢？它…它怎麼會自己動？」
林燁被問住了，想了想，決定簡化解釋：「因為裡麵有機器。」
「機器？」
「嗯，就是…就是會自己動的東西。」
小兜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趴回車窗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外麵。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忍不住笑了。
這一大一小，大的穿著黑色外套牛仔褲，小的卻是一身破舊古裝，臟兮兮的，還打著補丁，剛剛那是在對台詞呢？
「先生，」他笑著問，「這是剛拍完戲？」
林燁頓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對，帶孩子拍戲，收工晚了。」
係統會幫小兜子獲得合法的身份，但係統現在因能量消耗過多陷入沉睡，小兜子也還是個黑戶，還是不要引起注意的好。
「怪不得。」司機瞭然，「小演員很厲害啊，能記得住那麼多台詞，看造型，拍的古裝劇啊？」
「嗯，小角色。」林燁說完這句就繼續看向窗外，司機也識趣的冇再多問。
小兜子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她發現眼前這位老伯冇有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不像皇宮裡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什麼臟東西。
她悄悄鬆了口氣，往林燁懷裡縮了縮，繼續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林和燈光。
車子駛入市區。
小兜子趴在車窗上，眼睛越睜越大。
「乾爹乾爹！」她激動地喊林燁，她激動地喊林燁，小手指著窗外，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那是什麼？」
林燁跟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出去，「那是高樓。」
「它好高啊！比……比母皇的太和殿還高好多好多！」說完似是覺得不夠，又加了幾個好多。
小手轉移到另一處，「那又是什麼？」
「那個叫路牌。」
「路牌是乾什麼的？」
「告訴人怎麼走。」
「那個那個！」小兜子突然坐直了，整個人貼在車窗上。
「好多顏色的！紅的綠的黃的白的！一串一串的！好漂亮！是星星掉下來了嗎？」
「那是燈，彩色的燈。」
「燈…」小兜子跟著唸了一遍，很快又被別的東西引去了注意。
「乾爹你看！那個大盒子裡有人在動！有人！真的有人！」
林燁看過去，是商場外牆的大螢幕。
「那是電視，裡麵是類似圖畫的東西，不是真人。」
「電視？圖畫？」小兜子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可是圖畫怎麼會動？還是在一個大盒子裡麵動？」
「呃……」林燁發現自己解釋不清了，「回頭…回頭慢慢跟你說吧。」
小兜子安靜下來。
不是不想問，是問不過來了。
她嘴巴張成o型，眼睛瞪得溜圓，小腦袋轉來轉去，什麼都想看，什麼都看不過來。
外麵的一切，都超出她小小的腦袋能理解的範圍。
那些樓，好高好高，高得她怎麼仰頭都看不到頂。
那些燈，好亮好亮，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樣。
還有那些人，好多好多人，穿著奇怪的衣服，走來走去。
還有很多類似他們坐的這種「車」，各種顏色，各種大小，跑的比馬車快多了。
「乾爹……」小兜子聲音變得輕輕的，小拳頭捏著，放在車框上，大眼睛眨也不眨，像是怕驚著什麼，「這裡…這裡是天庭嗎？」
林燁愣了一下。
外頭剛好路過一家燒烤攤，油煙味兒飄進來，混著汽車尾氣和路邊炸串的香。
這叫天庭？
他低頭看小姑娘——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萬家燈火，璀璨得像碎了滿天的星星。
林燁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不是天庭，」他放柔了聲音，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是乾爹生活的地方。」
「乾爹生活的地方……」小兜子喃喃重複，忽然抓緊了林燁的衣角，「乾爹，那，那小兜子也能住在這裡嗎？」
小兜子眼裡帶著期盼，卻又夾雜著不安——怕被拒絕，又怕自己要求太過會惹得林燁不喜。
林燁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鼻子一酸，用力點點頭。「能！當然能！小兜子以後就跟著乾爹住。」
小兜子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笑得露出兩排小小的，整齊的牙齒。
車停在一棟高樓前。
林燁抱著小兜子下車，走到大樓門口。
麵前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門，透明得跟不存在似的，亮堂堂的大廳一目瞭然。
地上鋪著鋥亮的大理石，頂上吊著水晶燈，還有穿著製服的人在裡頭走動。
小兜子經過這一路，整個人都活潑了不少，她指著玻璃門，「乾爹乾爹！那個是不是就是玻璃，是不是擋住老虎的那種透明的牆？」
「冇錯，小兜子好聰明！」林燁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那個也是玻璃，是玻璃做的門。」
突然——
那玻璃門自己開了。
小兜子「嗖」地縮排林燁懷裡，兩隻小胳膊死死摟住他脖子。
「乾乾乾乾爹！」她聲音都在抖，「門門門門自己動了！」
林燁哭笑不得，一隻手放她背後護著，解釋道。「這個是自動門，人走近了它自己就會開。」
小兜子抬起頭看著身後又自動關上的玻璃門，小臉上寫滿了震驚。
然後他們走進一個更小的房間。
門自動關上，小兜子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整個人往下一沉。
「乾爹乾爹！！！」
她尖叫著緊緊閉上眼，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起了轉。
她從未有過這種往下掉的感覺，好可怕！
「冇事冇事，小兜子不怕。」林燁趕忙摟緊她，摸著她的頭安撫。
「這個是電梯，可以帶著我們上下樓，比走台階快很多的！我們現在就是在上樓呢，馬上就到了，不怕啊。」
小兜子偷偷睜開一隻眼，看見門旁邊有個發亮的符號，一直在變。
「叮。」電梯門開啟。
林燁抱著她走出去，停在2201門前，人臉解鎖。
門開了。
「到了。」林燁把懷裡的小女孩放下來，把門推到最大展示，「小兜子，這就是咱們的家！」
小兜子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裡麵。
麵前的空間非常大，感覺能在裡麵踢蹴鞠。地上鋪的是淺色的木頭，踩上去溫溫的。
頭頂的燈灑下柔和的光，照得整個屋子像白天一樣亮。
中間有個非常大，非常大，像床一樣的「椅子」，上麵有幾個圓圓的枕頭，一看就很軟。
最邊上，是一大麵玻璃牆，能清晰地看到外麵墨色的天空，還有彎彎的月亮和點點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