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王猛喉嚨發乾，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真的……真的有回應了！
“是。”林燁的聲音平靜。
“林大人，葉大人他……究竟如何了？他在哪？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您是葉大人最好的兄弟，葉大人可有聯絡您？末將……末將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王猛急切地開口，對著天幕方向彎腰抱拳，語氣充滿了懇切與卑微的期待。
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讓王猛的心一點點下沉。
然後，林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平靜之下，多了一種冰冷的審視：
“知道又如何？”
王猛一愣。
“你若知道葉凡身處險境，命懸一線，甚至……已然遭難。你待如何？”
林燁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直刺王猛最不願麵對的猜測核心。
“你，能做什麼？”
“我……”王猛熱血瞬間衝上頭頂，不假思索地吼道。
“若葉大人有難，末將便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救他出來！若有人敢害葉大人，末將必率麾下兒郎，踏平仇敵，為葉大人報仇雪恨！”
“麾下兒郎？”林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嗤意，很淡，卻冷得刺骨。
“你是說你戍北關這幾萬缺餉少糧、軍械老舊的邊軍？”
“我……”王猛如遭重擊，踉蹌後退半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是啊……他現在有什麼？
除了一腔憤懣和忠誠，除了這幾萬雖然能跟著他吃苦、但未必願意為了一個“失蹤”的葉大人去赴死的兄弟，他還有什麼？
糧草不濟，朝廷猜忌……
他拿什麼去“踏平仇敵”？憑什麼去“報仇雪恨”？
一股深重的無力感和悲憤，如同冰水混合著岩漿，在他胸中翻騰煎熬。
“林大人……”王猛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被現實狠狠鞭笞後的嘶啞與痛苦。
“難道……難道末將就隻能眼睜睜看著葉大人有難，卻什麼都不做嗎？！”
“葉大人對末將恩重如山啊！若非葉大人當年為末將家族平反，並且一手提攜末將至今，末將恐怕……早已成了一捧枯骨！”
他的語氣更加的激動，卻又多了幾分懷念，一字一句，清晰地響徹屋內。
“是葉大人！救了末將全家的性命，還給了末將前程……此恩此德，末將豈敢忘！？您讓末將如何能對葉大人坐視不理！？末將……豈能心安啊！？”
說到最後，這個在沙場上刀劍加身都不曾皺過眉頭的鐵漢，雙目已然通紅，聲音哽咽，滾燙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死死忍著不肯落下。
林燁靜靜地聽著。
與此同時，他在腦海中詢問係統：“係統，有沒有辦法檢測王猛的忠誠度。”
【叮——查詢到商城有忠誠檢測符（一次性）：可對指定目標進行忠誠度檢測，檢測結果分為：死忠（95%以上）、忠誠（80%-95%）、搖擺（50%-80%）、隨時叛變（50%以下）。兌換需100震驚值。】
林燁心念一動：“兌換，兌換後直接使用。”
【叮——兌換成功。消耗震驚值：100點。當前餘額：1150800點。請指定檢測目標。】
“定遠將軍，王猛。”
【檢測中……檢測完成。目標：王猛，忠誠度：100%。判定：死忠。（此人對葉凡及與葉凡親近的人具有近乎盲目的信任與服從。）】
林燁的目光在“100%”上停了一下。
居然是滿值？
這人，倒確實可以用。
他這才開口，冰冷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些。“葉凡的確沒有看錯人。”
“葉凡，”林燁繼續說，這一次，那平靜之下深藏的冰冷恨意，終於不再掩飾。“並非簡單的失蹤！”
王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他被罷官之後就被舒靖薇軟禁在宮中，不管不問。後來他身體不知為何每況愈下……直至最終藥石無醫去世……我懷疑，是姚景元背後動了手腳。”
“轟——！！！”
儘管早有最壞的預感，但當這血淋淋的真相被如此直白地揭穿時，王猛依舊覺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崩塌！
“舒——靖——薇——！！！姚——景——元——！！！”
王猛猛地仰天嘶吼，吼聲如同受傷的孤狼，淒厲悲愴，飽含著滔天的恨意！
“砰！”他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青磚牆壁上，牆麵竟被砸得微微凹陷，碎石簌簌落下，拳頭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我要殺了他們！我要宰了那兩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為葉大人報仇！！”王猛狀若瘋狂，轉身朝門口衝去。
他要去集結兵馬，他要立刻回京城，將那兩個賊人碎屍萬段！
“站住！”
林燁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扼住了王猛朝外沖的腳步。
“你現在去，是去送死嗎？”林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鋒利。
“憑你定遠關這幾萬缺餉少糧的邊軍，就想去衝擊京城數十萬禁軍把守的銅牆鐵壁？”
王猛僵在門口，背影因極致的憤怒和無力而劇烈顫抖。
林燁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身上。
是啊……他現在有什麼？
邊軍困苦，朝廷猜忌，糧草不濟，軍械老舊。
他這樣貿然起兵，不是報仇，是帶著兄弟們去送死！
“難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葉大人枉死，看著那兩個畜生逍遙法外，繼續坐擁葉大人打下來的江山嗎！？”王猛猛地轉身，聲音因痛苦和掙紮而扭曲。
讓他什麼都不做，比殺了他還難受！
“誰說要你眼睜睜看著？”林燁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靜到殘酷的理智。
“血債，必須血償！”
“但，不是現在。不是用你和你兄弟們的性命去填。報仇，需要力量，需要時機，更需要——活下去，變得更強。”
王猛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好不容易纔壓下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殺意。
他知道林燁說得對。
“林大人……”王猛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哀求的嘶啞。
“那……末將該怎麼做？請您……指點迷津！您是葉大人的兄弟，是葉大人託付身後一切之人，您的話，便是葉大人的話！末將……萬死不辭，唯命是從！”
他雙膝跪地，對著天幕，重重抱拳。
天幕上，林燁似乎幾不可察地頷首。
“眼下，你要做的，是穩住邊關，握緊你手中的刀，護好你身後的兵，養好你治下的民。”林燁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明確的指令。
“邊關苦寒，將士饑饉，百姓困苦。你且找好一處絕對安全之地，稍後我會將一批可助穀物速生增產的‘靈液’贈與你。”
王猛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糧食！邊關最缺的糧食！
“你拿到後，秘密試驗，確認無誤，便在邊關田中推廣。讓將士們吃飽，讓百姓們活命。此乃第一要務。”
“末將明白！”王猛重重點頭，有了糧食，軍心可定，民心可聚！這是根基！
“此外，之後的時日我可能會通過同樣的方式，陸續傳輸一些其他你可能用到的東西，你記得多盯一下。”林燁繼續道。
“邊關天高皇帝遠，舒靖薇和姚景元的手暫時伸不了那麼長，也看不上這‘苦寒之地’。這裡，是你積蓄力量最好的地方。”
王猛眼中光芒更盛。
這是要他暗中發展勢力，培植根基！
“但有一件事。”林燁的聲音加重，強調道。
“你要找人傳出去，這些是葉凡的願景，也是我林燁，看不慣這世道昏聵故而略盡綿力。葉凡的恩，要讓人記著。我林燁的名，也要讓人知道。這於我，有用。”
“還有，葉凡的訊息，先瞞著，待日後合適的時機放出去，說不定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林燁勾了勾唇角，那弧度卻毫無溫度。
王猛雖然不太明白林燁要做什麼，但他毫不猶豫地應下：“末將領命！凡得益於此者，必令其知曉葉大人與林大人恩德！”
“很好。”林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滿意。
“沉住氣，深植根，廣積糧，緩稱王。京城的風雨，暫且由他們鬧去。你隻需冷眼旁觀，靜待天時。當那大廈將傾、人心盡失之時，纔是亮出刀鋒，討還血債之日！”
王猛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翻騰的悲憤、殺意、還有那被點燃的希望之火，全部強行壓入心底最深處。
他鄭重地對著天幕磕了一個頭，嘴裡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末將王猛，謹遵林大人之命！葉大人之仇，一日不敢忘！此仇不報，王猛誓不為人！”
“先去準備地方吧，備妥後喚我，我晚些會回應你。”林燁最後說了一句。
腦海中的聲音如同潮水般退去，再無痕跡。
王猛站在原地，保持著虔誠下跪的姿勢，良久未動。
窗外的寒風吹動他染血的衣袖，他卻感覺不到冷，隻覺得胸膛中那團名為“復仇”與“希望”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越燒越旺。
……
舒靖薇可不知道她的龍椅甚至性命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她正坐在太和殿前的龍椅上，對著天幕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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