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布商秦旺我:這路要是能修到我們涼州城,我送貨就不用走三天了,一天就能到!不!半天就能到!】
【定遠將軍王猛:我們戍邊的將領,最怕的不是領兵打仗,而是軍報通傳太慢了啊!經常送個訊息就要跑上十天半個月甚至好幾月,黃花菜都涼了!要是我們也有這麼平整又寬敞的路……再去鄰州調派援兵,怕是當天就能走個來回!哪怕從京城到邊關,騎兵急行,用不了七天也能到!】
……
皇宮裡,早朝剛散不久,工部尚書杜明義正走在出宮的路上。
天幕亮起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本就對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不感興趣,上次早朝他告病在家歇著,根本沒看到那些所謂的高樓。
聽同僚說起也隻覺得是他們在誇大其詞,他很是不贊同,這不是在助長妖人氣焰嗎!
不過既然出現了,那就讓他來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他慢悠悠地抬頭,目光掃過去——
然後整個人頓住。
如同被釘子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是一條路。
灰色的,筆直的,寬闊得能並排跑十輛馬車還有餘的路。
它從畫麵最下方一直延伸到最深處,消失在天幕盡頭,像一根繃緊的灰線,把天幕劈成兩半。
杜明義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劇烈地收縮,嘴唇微微開合,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不可能……”
這三個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乾又澀,像生鏽的門軸被人硬生生擰了一下。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又說了兩遍,聲音比剛才高了些,卻更加嘶啞,好似往嗓子裡塞了把粗砂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上那條灰色的路,眼眶周圍的血絲一根一根地暴出來。
“那麼平整,按理說該是石板拚接,可沒有一點接縫…一整塊…從頭到尾都是一整塊……”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
“怎麼可能做出這麼大的石板!!這怎麼做到的?這怎麼做到的!?”
他猛地往前走了兩步,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被身後的弟子扶住。
他甩開弟子的手,繼續往前走,走到宮牆邊緣,恨不得爬上宮牆去看得更清楚些。
“老師!老師您慢點!”弟子在後麵喊。
杜明義充耳不聞。他的腦子裡隻有那條路——灰色的、平整的、沒有一絲縫隙的路。
這位年近花甲的老臣,主管大焰國所有道路、橋樑、水利工程三十餘年,大焰國境內大部分官道都是他主持修建的。
朱雀大街上一次大修,也是他親自督辦的。
他修了半輩子的路啊!
能夠做到平整的,隻有石板路,而鋪石板路最難的,不是把板麵弄平,是把兩塊石板之間的縫隙填平。
朱雀大街用的是最好的青石板磚,每一塊都經過精心打磨,鋪的時候還要用石灰漿灌縫,最後再用石滾反覆碾壓。
即使這樣,走的時間長了,縫隙還是會露出來,磚塊還是會鬆動,一下雨,雨水就會從縫隙裡滲下去,把路基泡軟,然後路麵就會塌陷。
可那條路——沒有縫隙!
一整塊!
從頭到尾!
沒有一絲縫隙!
就像是用一整塊巨大的石板削出來的。
不!甚至比得石板還平整許多!
石板還有紋理,有氣孔,有天然的瑕疵,而那條路,什麼都沒有!
就是一片純粹的、均勻的、完美無瑕的灰色!
“那到底是什麼材料……”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花白的鬍鬚在晨風裡抖得厲害,眼眶發紅,渾濁的老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到底是什麼……”
【工部尚書杜明義:老夫修路三十年!大焰國絕大部分官道都是老夫主持修建的!可老夫從未見過這種路!一整塊!沒有縫隙!這是怎麼做到的?!】
【工部侍郎管嶽:我負責皇宮地麵修繕十年有餘,也曾負責過太和殿前漢白玉廣場的督造。可那條路……那條路的平整度,超過了我打磨過的任何一塊石板玉板!】
【工部營繕司主事何為:那條路……那條路是什麼材料鋪的?又灰又亮不說,居然沒有縫隙!】
……
林燁看著彈幕,微微一笑。
他可沒忘剛開啟直播的時候看見下麵有人對他扔爛菜葉子。
來吧小黑子們,給你們看得更清楚點!
心念一動,天幕上的畫麵跟隨著林燁的想法,緩緩移動著,鏡頭慢慢拉近。
……
那條路在眾人眼裡越變越寬。
路麵上,白色的線把整條路分成了一個個規整的長條。
每一個長條都很寬,寬到能並排跑兩輛馬車還有餘。
【百姓劉能:那些白線把路分開了!】
【漆工王風:漆!那是不是漆!但是怎麼那麼白!?而且那麼大那麼長的路!得用多少漆?!那得多少?!】
【百姓張雨:你們看那些白線,從頭到尾都一樣寬!畫線的人手不抖嗎?不,這不是人畫的,這肯定是仙人畫的!】
【木匠趙不工:俺做了一輩子木匠,畫線用的是墨鬥,彈一下就一條直線。可這路那麼寬那麼長,墨鬥也彈不了這麼長啊!】
【工部營繕司鄭同:那路麵上的白線,那麼長!跟路一樣長!大焰國最好的測量師傅也畫不出這麼長還能這麼直的線吧!而且那線從頭到尾都一樣寬!這是怎麼畫出來的?!】
杜明義注意到了這些彈幕。
白線?
他的目光一卡一卡地緩慢移動,最後落在那幾條白線上。
霎時間腿就是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倒不是被嚇的,而是——
震驚的。
他看懂了那些線的用途!
把路麵分成不同的通道,可以分流,走在其上的車馬人能夠互不乾擾。
這個道理他懂,他年輕的時候就想過了。
可他從沒想過真的去畫。
因為大焰國的路太窄了。
朱雀大街是大焰國最寬的路,也不過將將八丈寬,一輛帶著侍衛僕從的世家大族規製馬車就能佔去大半,根本分不出幾條道。
而天幕上那條路——寬得能分出五股道還要多。
可就算路夠寬,他又怎麼告訴行人該走哪條道?
畫線?
用什麼畫?
就算畫上去了,下雨一衝,馬車一碾,又能撐多久?三天?五天?消失的比畫的都快。
可天幕上那些白線——
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麼多鐵盒子從上麵走過,那些線都完好無損,像是從開始就長在路麵上一樣。
天幕的鏡頭還在繼續轉動著,牽引著天幕下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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