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夠了水上摩托,林燁又帶著小兜子去了另一個在大焰國人看來簡直是“神蹟”的專案——
空中飛人。
隻見另一處海麵,有一個穿著怪異黑衣、揹著奇怪的箱子、雙腳踩在一塊黑色踏板上的人。
隨著引擎啟動,兩道粗大的水柱從踏板下方猛地噴出,強大的反衝力竟然直接將那人托離了水麵,升到了數米高的空中!
那人在空中,竟然還能自如地移動、旋轉、甚至翻跟頭!
水花繚繞其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恍若禦水而行的神明……
小兜子仰著頭,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那人從天上飛下來,落到她麵前,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小兜子愣了幾秒,然後猛地轉過頭,看著林燁,聲音都在發顫:“乾爹!那個叔叔會在天上飛!”
林燁笑著說:“那是空中飛人專案。小兜子想不想試試?”
小兜子看了看那人腳上踩著的踏板,又看了看那兩根噴水的大管子,嚥了口唾沫。
她有點害怕,但又很想試試。
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幫小兜子穿好救生衣,把她綁在一個特製的兒童座上,連線到裝置上。
林燁站在旁邊,對操作員點了點頭。
機器啟動,腳下的踏板噴出兩股水流,小兜子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托了起來,慢慢地、穩穩地升上了天空。
“哇——!!!”
她的聲音從天上飄下來,充滿興奮。
她懸在半空中,腳下是藍色的大海,遠處是白色的沙灘,頭頂是藍天白雲。
風吹著她的頭髮,那撮呆毛在風中翹著,像是一麵迎風招展的小旗子。
她低頭看到林燁在下麵朝她揮手,她也朝林燁使勁揮手,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大焰國,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彈幕像決了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
【百姓王七:飛……飛了!大皇女也飛了!那水柱子能托住人?那水柱子是什麼東西?怎麼那麼有力氣?】
【百姓劉八:我的天呐!大皇女在天上飛!還笑!俺看著腿都軟了!】
【工部侍郎吳用:到底是什麼樣的機關能讓水把一個人托上半空?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了,這是……這是天工!】
【欽天監監正周玄有:禦、禦水淩空!?這、這莫非是書中記載的“禦水訣”?還是“踏浪神通”?】
【丞相蕭博:禦水……飛行?這怎麼可能!?人力豈能做到?那林燁身邊,竟還有這等能人異士!?】
……
天幕上,小兜子在半空中轉了一圈,然後慢慢降下來,落回浮台上。
她的小臉通紅,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整個人撲進林燁懷裡,大聲喊著:“乾爹!小兜子會飛了!小兜子飛到天上去了!”
林燁笑著把她抱起來,抹開她臉上沾到的海水,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我們小兜子真棒!”
小兜子“咯咯”笑著,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
海風從遠處吹來,把她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
……
宮學內,舒柔死死盯著天幕。
連台上夫子的喝罵都聽不進去了。
她盯著小兜子被林燁親昵地抱在懷裡,盯著林燁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寵愛與驕傲,盯著小兜子臉上那幸福得幾乎要溢位來的笑容……
還有最後那額頭上輕輕的一吻,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了她的心窩。
從小到大,姚景元隻有用得到她的時候,纔會哄她親近她,她不傻,她看得出來。
母皇就更不用說了,雖然麵上寵愛她,但也從不會對她多親近,讚許也從來都帶著衡量意味。
何曾有過這樣單純因為她是“舒柔”而給予的、溫暖的親吻和擁抱?
而那個小乞丐,那個她從來都看不起的、所謂的“皇姐”!
她明明是被母皇不要的小乞丐!連她這個皇女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卻反而得到了一個強大如神祇的男人的全心嗬護。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玩鬨,可以嘗試那麼多神奇的東西,可以不怕犯錯,因為總有人會安慰她,誇獎她……
這何其不公!
她的眼神因為極度的嫉妒和怨恨而顯得有些渙散,嘴角卻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飛得高……摔得才慘呢……”她盯著天幕上小兜子快樂的小臉,用一種輕柔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語調,慢慢說著。
“現在笑得開心……等哪天,那林燁厭了你,煩了你,或者發現你根本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他就會把你從天上扔下來,扔得比誰都狠!”
她幻想著那幅畫麵,幻想著葉靈兒從雲端跌落,笑容破碎,滿臉淚痕。
而林燁則冷漠轉身的畫麵,心中升起一股病態的、扭曲的快意……
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她等著!
太和殿前。
姚景元的臉色已經白得發灰了。
他盯著天幕上那個降下來的小女孩,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控製水。
那林燁,能控製水!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河邊洗衣服,被嫡母的丫鬟推下水,差點淹死。
他拚命掙紮,喝了好多水,沉下去又浮上來,最後冇有力氣開始下沉了,才被一個路過的老仆救了起來。
嫡母假惺惺地來看他,說“這孩子命大”,然後——
就冇有然後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能握筆,能握刀,但……握不住水。
那林燁,卻連水都能控製!
姚景元心底寒意蔓延開來,凍得他渾身發抖……
就在姚景元越想越忌憚越想越怕時,突然自近處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吼!
“夠了……”
姚景元聞聲看去。
上方坐著的舒靖薇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當看到小兜子被水柱托起,升上天空,發出驚喜的叫喊時,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飛翔。
以血肉之軀,駕馭水流,脫離大地。
這是連她這個皇帝,這個自詡“受命於天”的真龍天子,在最荒誕的夢境中都不敢企及的景象。
可那個她棄之如敝屣的女兒,卻在一個來曆不明的男人庇護下,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那份快樂,那份自由,透過天幕,如此清晰,如此刺眼地灼燒著她的神經。
“夠了!!!”
她緊接著又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飽含屈辱與暴怒的厲喝,成功打破了太和殿前幾乎凝固的氣氛。
她猛地從龍椅上站起,寬大的龍袍袖口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帶翻了案上的茶盞,精緻的瓷器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茶水四濺。
朝臣們嚇得渾身一抖,齊齊伏低身子,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