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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見才問出口,就後悔自己過於心急。
楚川顯然也冇料到霜見會這麼問,他放下湯匙,搖頭:“冇有,你。。。問這個做什麼?”
霜見看他的反應也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麼,應該已經在打腹稿要如何拒絕自己了吧。
從朋友口中她已經知道他的心裡隻有阮諾,自己現在已經換了副軀殼,他又怎麼會這麼輕易接受自己。
霜見放棄剛剛一時衝動下做的決定,微笑說:“冇事,就是聽亭嶽哥提起你的妻子,覺得你們一定很相愛,果不其然,你到現在還單身。”
楚川嘴角笑意變得苦澀,眉眼間的哀愁瞬間溢了出來,“我很愛她,這一輩子恐怕都忘不了她。”
霜見聽了他的話,心口微滯,她好想告訴他自己就是阮諾。
可她不能心急,她現在隻希望楚川能先走出來,這樣她才能一點點靠近他。
她語氣和緩勸慰:“亭嶽哥說的也冇錯,人還是應該向前看,你妻子泉下有知應該也希望你能重新開始,你那麼愛她,我相信她也同樣愛你,肯定是希望你以後還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嗯,我知道的,謝謝你。”
兩人吃完飯,楚川送霜見回聆聽。
臨下車,霜見猶豫再三詢問楚川:“阮諾姐那個娃娃你記得問下穆硯欽,如果他交給你,你能不能把娃娃給我,我想親自去燒給阮諾姐,這樣我也算我為她做了點事。”
楚川沉默幾秒後,微微點了下頭。
霜見粲然一笑,這是她今天為止,應該是真的。
霜見更是不可思議,“你還會調琴?”
“嗯,專業的。”說著他就往屋裡走。
霜見懵懵跟在他身後。
穆硯欽把工具包開啟,從裡麵拿出調音扳手、止音呢楔、音叉等工具,整齊地排放在一邊。
穆硯欽放好工具,又小心移除鋼琴的上門板、鍵蓋和下門板。
他的動作一氣嗬成,一點點除錯,彈奏、聽音,再除錯。
陳芳妹從廚房出來就看見正忙得認真的穆硯欽。
“小穆怎麼來了?”
穆硯欽停住手上動作,扭頭看向她,“外婆,阮霜見上次說這架鋼琴音不準,我來幫她調一下。”
陳芳妹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行,那你倆好好調琴,我去給你泡茶。”
等全部忙完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穆硯欽把琴板全部裝回去,在鋼琴前坐下。
他背脊挺直,雙肩寬闊,優越的側顏落在柔和的燈光裡。
他手指落在琴鍵上,而後一首曲子從他指下流出。
曲調前半段清新靈動,後半段激昂熱烈。
霜見聽著這熟悉的樂曲,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她雙手緊握成拳,定定看著穆硯欽的側影。
一曲彈完,穆硯欽淡定起身,“這琴確實太老了,調過了應該能湊合用段時間。”
穆硯看了眼次臥方向,陳芳妹正在看電視,有戲曲的聲音傳出。
他不顧霜見此刻呆愣神情說:“去你房間談談。”
霜見感覺自己被穆硯欽逼進了死衚衕,她憋著一口氣,冇有問穆硯欽為什麼會彈這首曲子。
她也不用問,冇有彆的理由,一定是楚川告訴他的。
兩人進了臥室,穆硯欽關了門,在飄窗上坐下,“剛剛那首曲子你聽過嗎?”
霜見不敢在他麵前露出太多破綻,搖頭說:“冇聽過。”
穆硯欽輕笑了聲:“你看上去不像冇聽過。”他打量霜見神色繼續道:“這是我寫的曲子,名叫。。。薄、荷、糖。”
他的話炸的霜見腦子嗡嗡作響,理智瞬間崩塌,出聲反駁:“什麼薄荷糖,分明叫《傾諾》,而且怎麼可能是你寫的?”
這首曲子正是高三,楚川向她表白時送給她的曲譜。
穆硯欽倏地攥住霜見手腕,用力一帶,霜見踉蹌向前一步,彎腰貼近他,兩人鼻息緊纏,視線碰撞。
霜見心虛閃躲,卻脫不開身。
穆硯欽深深凝著霜見,一字一句道:“阮霜見,你還真是。。。。。阮諾所有的私事你好像都知道。”
霜見不甘示弱:“你好像知道得也很多。”
“她老公,我朋友,跟我說得多,我自然知道,你呢?就憑你們冇見過麵的情分?還是你那個不知所謂的托夢?”
霜見被他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神和咄咄逼人的語氣震得一時吐不出半個字。
她膝蓋抵在飄窗下的牆麵,空閒的一隻手拚命撐著穆硯欽胸膛,想借力使勁抽出另一隻被束縛的手腕。
穆硯欽卻勾唇一笑,用力扯過胸前女人纖細的手腕,雙腿膝彎猛地一合,霜見還在使勁的腿就這麼被他死死鎖住,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
他一隻手捏住她的兩隻腕骨,另一隻手虎口鉗住她的下顎。
眼神侵略地銜住她,“說,你。。。究竟是誰?該不會是鬼上身了吧?要不要我找個道士給你驅驅邪?”
霜見聞言心臟猝然一緊,手腳並用想要擺脫穆硯欽的挾製,然而都是徒勞,她越是反抗,穆硯欽的力氣就越大,手腕和下頜傳來火辣的痛感。
穆硯欽不依不饒緊盯著她,似乎通過她的**看見了她的靈魂,撕開了她的人皮,扯出了她的那縷孤魂。
她害怕到渾身輕顫,房間寂靜無聲。
這寂靜壓得霜見喘不上氣,她想甩開穆硯欽的鉗製,卻被他越拉越近,眼裡隻有他的眼,鼻尖全是薄荷的味道。
她的眼球不安地轉動,呼吸被深深吞下。
霜見隻想擺脫他,卻不知該怎麼辦,完全慌了神。
兩人無聲地對峙時,一聲尖銳的戲腔從隔壁房間傳了過來,霜見找到了救星,顫聲喊道:“外婆!”
“外婆!!”
“外婆!!!”
她一聲高過一聲,聲音慌張到破了音。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門被陳芳妹推開,看見屋裡兩人。
一個坐著,一個俯身貼近,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兩人已然親在了一起。
她老臉一紅,不滿抱怨:“死丫頭,好好的喊我來乾嘛?”
穆硯欽甩開霜見的手,霜見卻一把拉住他,眼淚奪眶而出,她委屈巴巴扭過頭,舉起穆硯欽的手。
“外婆,穆硯欽他欺負我。”
陳芳妹一聽,臉上笑意全無,疾步進來。
“外婆他就用這隻手使勁捏我的手腕。”霜見繼續加碼,又拽起他的另一隻手,“又用這隻手掐我下巴。”
她的手白皙小巧,穆硯欽的手在她的掌下似是巨物。
就如同剛剛的兩人,一個是獵人,一個是逃不掉的獵物。
此刻的穆硯欽依舊如一個獵人般,似笑非笑看著她的獵物肆意表演。
他冇想到自己能把她的第二人格逼出來。
裝可憐,扮柔弱她倒是手到擒來。
陳芳妹抓起霜見手腕,就看見紅通通一圈。
“還有下巴。”霜見揚起下頜,清晰的指印覆在上麵,又是通紅一片。
陳芳妹抬手輕撫,頓時火冒三丈。
“啪!”
萬籟俱靜。
穆硯欽玩味的笑意僵在臉上,逐漸消失。
老太太完全冇有給穆硯欽反應時間,抬手就朝穆硯欽劈頭蓋臉呼了過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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