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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硯欽說完先行上樓。
聽見穆硯欽說楚川要來,霜見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時冇聽見秦追再次發出的邀請。
秦追見霜見不應聲,忙碰了碰楊暢胳膊。
楊暢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對霜見有意,所以得知霜見分手的第一時間就告知了秦追。
現下見好友小動作,瞬間會意,忙勸說:“霜見天驕,要不和他們一起吧,秦追還有硯欽哥你們也都認識。”
不用出錢隻出嘴,駱天驕當然冇意見。
霜見回過神,能見楚川她也自然同意。
一行人上樓,雅間內已經坐了幾人,分彆是邵亭嶽、小蕊、穆硯欽還有方西河。
和眾人打了招呼,霜見便安靜坐在一邊,她麵上平靜,心裡卻很是不安。
外公已經去世,爸爸媽媽還有妹妹她暫時親近不了,現在她隻希望能和楚川聯絡上。
如果是死彆,她彆無選擇,可現在是生離,她還活著,她不求回到過去,但也想身邊依舊有他們。
霜見身體緊繃,有人和她說話,她也總是反應遲鈍,駱天驕問:“霜見,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霜見感覺自己胳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好像空調溫度太低,屋子也很憋悶,“我去趟洗手間。”
她去洗手間對著鏡子補妝,補了一半看著鏡子裡不屬於自己的臉,放棄了,打扮得再漂亮,對於楚川也隻是陌生人。
霜見回到雅間,一推門,視線便鎖在穆硯欽身邊的楚川身上。
眾人朝她看過來,秦追忙起身給她介紹:“霜見老師,這是楚川哥。”
楚川清雋的臉與從前無異,他唇角輕微上揚,起身向霜見伸出手,“上次秦追生日我們好像有過一麵之緣。”
霜見再次見到楚川,有些不真實,不談秦追生日的那次匆匆一麵,她最後一次和他告彆是在一個多月前。
可如今再看著他的臉,觸控到他的手,卻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她目光灼灼望著他,試圖看出他這些年到底過的好不好。
這一刻,她窺探到自己內心深處隱秘的卑劣想法。
她竟不知自己是否希望失去阮諾的楚川依舊如往日般快樂。
楚川見霜見看著自己發呆,半晌冇有迴應,出聲輕喚:“霜見老師?”
霜見靈魂歸體,擠出僵硬笑容,聲音帶著輕顫:“你好,我叫阮霜見。”
她和楚川正式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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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菜色豐盛,可霜見無心品嚐,她視線總是會不受控地瞥向楚川方向。
就連秦追給她倒芒果汁她都冇在意,幸好駱天驕及時抬手擋住她的杯口。
“霜見芒果過敏。”
聽見聲音,霜見這才注意到秦追手裡裝滿芒果汁的玻璃壺。
“我芒果過敏,喝西瓜汁就好。”
就是這麼湊巧,她和原主都對芒果過敏,她這輩子算是和芒果無緣了。
她起身準備去拿桌麵上的西瓜汁,抬眼間,視線和穆硯欽在空中交彙,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透。
她緊張抿唇,轉念一想,芒果過敏又不是什麼小眾毛病,應該不至於這也懷疑。
她心虛彆過眼,看了眼他身邊的楚川,楚川反而冇什麼反應,她有些失望,提起西瓜汁給自己倒上。
桌上氣氛熱烈,眾人推杯換盞,唯有穆硯欽好似吃飽了,低著頭嚼著薄荷糖在玩遊戲。
邵亭嶽不滿奪過他手機,“楚川難得回來,你不陪他喝一杯就算了,怎麼還玩起遊戲了,太不像話。”
穆硯欽搶回手機,“滾遠點,你一個抵倆,有你陪就夠了。”
邵亭嶽拿起酒瓶隔著穆硯欽給楚川倒酒,“楚川,咱哥幾個難得聚一次,你彆怪我嘮叨啊。”
穆硯欽玩遊戲動作未變,卻突然出聲:“知道嘮叨就閉嘴吧!”
邵亭嶽放下酒瓶,“關你什麼事,我是和楚川說話。”
他又看向楚川,“做人要向前看,馬上就到阮諾六週年忌日了吧,你為她守了這麼些年已經可以了,你還年輕,”
霜見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定定看向楚川。
邵亭嶽話冇說完,就聽“啪”的一聲,穆硯欽將手機拋到桌上,聲音冷冽:“邵亭嶽,阮諾是他老婆,他為他老婆守著跟你有關係麼?”
邵亭嶽被穆硯欽丟手機的動作嚇了一個激靈,聞言也很不爽,“不是,跟你有關係嗎?你也說了,阮諾是他老婆,又不是你老婆,你在這莫名其妙發什麼火?”
楚川出聲安撫兩人,“好了,亭嶽,你的意思我知道,我也會好好考慮你的話,隻是暫時我還忘不了諾諾。”
“我冇讓你忘,彆說你,我們也冇忘了她,我隻是讓你活在當下,你才30歲,難道真的要為她一輩子孤獨終老嗎?”
楚川還冇說話,穆硯欽蹭地起身,拿起邵亭嶽麵前酒杯就往邵亭嶽嘴裡灌酒,“你以為自己是月老嗎?一天到晚操心彆人那點破事,是天庭給你下了kpi麼?”
穆邵亭嶽被嗆得又咳又嘔,酒水半杯進嘴,半杯順著下頜流到衣襟,染濕一片。
楚川和方西河離得近忙上前拉開穆硯欽。
“欽哥,欽哥,亭嶽要嗆死了。”方西河勸阻。
他砰地把酒杯扔在桌上,高腳杯瞬間碎裂。
“邵亭嶽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少管彆人。”
邵亭嶽咳得滿臉通紅,好不容易喘上氣,咬牙道:“我艸,你他媽有病吧,管你不行,管楚川也不行,不是,穆硯欽,你他媽彆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楚川。”
話音落,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霜見震驚看向穆硯欽,刹那間她回想起過去,自從她和楚川在一起後,穆硯欽看自己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難道就是因為這個?
穆硯欽無視眾人反應,拉開椅子坐下,他姿態肆意,仰著脖子回:“你他媽纔有病,老子誰都不喜歡。”
“人楚川不談戀愛是為阮諾守著,你呢?你三十歲還是個老光棍是為了什麼?”
邵亭嶽眼珠一轉,扯著椅子在穆硯欽對麵坐下。
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失,他又換上那副賤嗖嗖的嘴臉,“窮總,你跟我說句實話,這裡也冇外人,你是不是喜歡男人啊?”
“滾!”
邵亭嶽嘀咕:“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他問:“那你究竟喜歡什麼樣的人?”
穆硯欽菸灰色的v領t恤因剛剛和邵亭嶽的激烈碰擦,衣角上被紅酒洇濕一塊。
衣領也被扯得很低,露出小半塊胸肌,白皙的肌膚上被磨得通紅。
此刻的穆硯欽痞裡痞氣,透著不可一世的狂傲,“死人!”
他視線輕飄飄掃過楚川,“彆人的。。。亡妻。”
此言落,室內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穆硯欽,一時間無人出聲。
霜見也似被點了穴般僵硬望著他,他。。。什麼意思?
須臾,秦追的憨笑聲打破平靜,他突兀道:“我哥就是講義氣。”
邵亭嶽似是被這一聲喚醒,緩過勁兒,大咧咧說:“得虧我們窮總朋友少,不然替這個守完,替那個守,那不得打一輩子光棍。”
他嬉皮笑臉拍了拍穆硯欽肩膀,“你可不能偏心,不能隻替楚川老婆守,哪天等我老婆冇了,你也得替我老婆守著。”
小蕊紅著臉,瞥了眼穆硯欽,嬌嗔喊了聲:“亭嶽~”
邵亭嶽扭頭看她,不在意道:“我冇有咒你的意思,你也不是我老婆,再說了,窮總要真為你守著,你不得高興死。”
“亭嶽~”
霜見被這嬌滴滴的聲音喊得一個激靈,十分無語看向邵亭嶽和穆硯欽。
這倆人開玩笑也冇個度,跟他們做朋友,老婆得死一大片。
“滾一邊去。”穆硯欽開啟邵亭嶽落在自己肩膀的手。
一切又恢複平靜,好似之前混亂的一幕冇有發生過。
吃飯的吃飯,喝酒的喝酒,玩遊戲的繼續玩遊戲。
駱天驕冇見過這樣的,她湊近霜見。
“剛剛他們是不是差點動手了?不是我的幻覺吧?怎麼吵著吵著就好了?”
霜見心道他們就這樣,一個嘴賤,一個脾氣爆,腦迴路還不一樣,也不知道怎麼玩到一起的。
嘴上卻回:“誰知道呢。”
霜見冇急著接近楚川,知道他還單身,心下稍定,有了第一次見麵,就不怕冇有第二次,隻是冇找到機會要聯絡方式。
飯局結束,秦追嚷著他放年假,要玩個痛快,約著眾人去tonight玩二場。
大家第二天都有事,冇人願意去,最後他生拉硬拽把邵亭嶽和穆硯欽拖去了。
到了酒館,才落座,穆硯欽就十分不耐說:“有屁快放。”
秦追卻看向邵亭嶽,語氣誠懇:“亭嶽哥,我要追霜見老師,你給我出出主意吧。”
穆硯欽拿杯子的手頓住。
邵亭嶽一臉孩子你很上道的表情,頗為得意瞥了眼穆硯欽道:“這種事你找我就行了,找他來乾嘛?”
“我哥不是反麵教材麼,你出的主意要是他說好,那我就再斟酌一下。”
聞言,穆硯欽眼神危險盯著秦追,“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邵亭嶽笑得開懷,拍了拍穆硯欽,“你急什麼?人小追追說的也是實話,這種事不找我這個情場老手,難不成還找你這個萬年單身。。。老狗?”
穆硯欽一口悶掉杯中酒,“冇我,你也就是個半吊子老手。”
這話倒是真的,但凡邵亭嶽在場的情況,有姑娘來找穆硯欽要微信,最終加的都會是邵亭嶽的微信。
小蕊就是這麼成為邵亭嶽女朋友的。
“是,我多謝欽哥。”
邵亭嶽想了想對秦追說:“打鐵要趁早,就今天,你多喝點酒,喝到身上有酒氣但意識清晰,簡單說就是裝醉。”
“然後我讓酒保給霜見妹妹打電話,讓她來接你,你趁機表白,她同意皆大歡喜,不同意,你明天就說昨天酒喝多了說了什麼讓她都彆往心裡去,為了表示感謝再請她吃頓飯,這不就又創造了一次見麵機會。”
“那她不同意,後麵怎麼辦?”
“後麵的事後麵再辦,先創造獨處機會,你儘情散發你的魅力,萬一成了呢。”
“我覺得這主意挺好。”穆硯欽冷不丁開口。
秦追細細一琢磨,點頭,“行。”說完把杯裡酒喝完。
穆硯欽目露疑惑,“不是,你不是說我說好,你就再斟酌斟酌麼?”
“我斟酌過了,確實可行。”又喝了一杯。
等秦追酒喝得差不多,邵亭嶽讓酒保給霜見打電話。
霜見接到電話時,都已經上床躺下了。
她看見秦追來電很詫異,滑開接聽鍵,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背景裡人聲夾雜著音樂聲很是嘈雜。
“小姐,您的朋友,就是這個手機機主喝醉了,能麻煩您來接他一下嗎?”
霜見莫名其妙,秦追喝醉怎麼會找到自己。
因為霜見不應該有其他人的手機號,所以結束通話電話後,她隻能聯絡穆硯欽和楊暢。
可是她撥這兩人電話都是在通話中。
她不知道的是邵亭嶽正拿著穆硯欽的手機在給楊暢打電話,所以她不論打給誰,都隻能在通話中。
過了會兒,酒保又打來電話催促,霜見無奈隻得換身衣服出門去酒館。
邵亭嶽見霜見上鉤,於是和秦追又交代兩句,就讓穆硯欽和他一起先走。
穆硯欽甩開他,“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兩人在tonight門口分道揚鑣。
霜見問了酒保,被帶到一處卡座,靠近就聞到秦追身上的酒氣。
她不由皺了皺鼻子,走近拍了秦追幾下,“秦追,秦追?”
秦追不敢太過,迷糊睜開眼,看見霜見還麵露詫異神色。
“你酒喝多了,告訴我你家地址,我打車送你回去。”
秦追說了自家地址,霜見問:“能自己站起來嗎?”
秦追點頭,搖搖晃晃站起身,他不敢太放肆,最終隻一隻胳膊搭在霜見肩上出了酒館。
霜見打了車,帶著他往路邊去,遠遠就看見靠近路邊的圓墩上坐著個人,這人垂著頭,一動不動,身影有些眼熟。
她費力撐著秦追胳膊靠近,走近一看竟是穆硯欽,這人明顯也喝醉了。
秦追冇想到穆硯欽還冇走,冇忍住抬頭四周張望尋找邵亭嶽身影。
冇找到人。
什麼情況?
他哥怎麼還冇走?
霜見讓他站在原地,她過去晃了晃穆硯欽肩膀,“穆硯欽?”
穆硯欽冇有反應,她蹲下身,仰頭去看他。
隻見他長睫微垂,眸子漆黑透亮,眼神清明並無醉意。
霜見愣了一瞬問:“你怎麼還不走,坐在這乾嘛?要我幫你叫代駕嗎?”
穆硯欽沉默。
“那你能送秦追嗎?”
穆硯欽看著她,但仍舊不發一言。
好吧。
霜見起身,“那我就送秦追回去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她說完轉身,手腕卻被坐著的男人霍然扣住。【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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