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了瘋的想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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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的彆墅莊園區,偌大的主臥浴室裡,白色的浴缸正靠坐著麵色蒼白的男人。
他眉形英氣而舒展,仿若山川輪廓,鼻梁高挺,線條剛硬有力,自帶冷峻氣場。
他微微仰頭,勾勒出立體感的側臉。
往下看去,肌肉分明的手臂無力的搭在浴缸一處,鮮血流淌。
旁邊,還散落著很多不知名的藥粒。
胸口,早就冇有了呼吸起伏,他死了。
突然,畫麵一黑,猛的一聲喘氣。
許星躍在床上坐了起來,一下又一下的捶著胸口,渾身無力。
他跌跌撞撞從床上起來,跑去開啟浴室門,朝著裡邊看去。
燈光明亮,裡麵早就乾淨整齊,冇有血跡,冇有藥粒,也冇有……那個人……
這是趙硯修的家,也是他的主臥,自從他死後,許星躍就在這裡住著。
每天渾渾噩噩,嚴重抑鬱,導致他現在早就有了自殺傾向。
還記得十五歲那年,許星躍的母親去世,他被托孤給冇見過麵的舅舅,接回趙家生活。
舅舅是趙家的管家,隻是一個打工的,但趙家好,允許他在偌大的彆墅住著。
還會因為他跟少爺的年齡相仿,安排在同一所貴族私人院校,甚至後期還送出去一起出國。
許星躍經常開玩笑,如果趙硯修是那個太子爺,那麼他就是太子爺的伴讀。
不對,說不定是那個隨身伺候的仆人。
趙家為什麼這麼看重他?因為趙硯修是個奇怪的人。
天才少年,冷淡寡言,身邊很少有朋友,不對,應該是他不屑交朋友。
趙家怕太子爺長期這樣下去,影響心理健康太大,所以安排了他跟這位太子爺當玩伴。
這一玩,就是十五年,趙硯修自殺那年,剛滿三十。
還記得許星躍第一次見到趙硯修時,是在彆墅裡的後花園。
他看到趙硯修在安靜的畫畫,現在都還記得,少爺不過十五歲的年齡,一身剪裁合體的衣裳,坐姿端正,猶如貴族王子般,安靜的畫著油畫。
他好奇的走過去,被震撼到了,說:“哇,你畫的好漂亮。”
少爺冇理他,他也不惱。
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許星躍總覺得自己跟這位少爺有些緣分,經常在莊園裡遛彎的時候見到。
他會眉眼彎彎的笑著打招呼,會過去看他做什麼,會給出點評,哪怕這位太子爺一句話都不迴應。
許星躍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或許是因為在陌生的環境,他迫切的想要安全感。
所以需要社交,說話,來釋放內心的不安。
趙硯修在見到他的第十次,終於肯開口說話迴應他了。
還邀請他一起去彆墅收藏玩具的專門房間裡,一起拚高難度的樂高。
這件事,驚動了趙家所有人。
就連對他漠不關心但收養他的舅舅,都有些驚訝,親自過來找他說話。
許星躍那時才知道,他是第一個,被太子爺邀請一起玩的人,也是第一個,可以接近趙硯修的人。
在後來的很多年,他逐漸明白,趙硯修的生長環境,導致了他性格有這樣的缺陷。
趙爸爸在外麵養著一個多年感情的白月光,趙媽媽在這樣的壓力下,將內心的恨全都衝著趙硯修發泄。
毒打,辱罵,甚至為了能叫丈夫回來,將孩子多次弄生病,隻為從小三那裡搶人。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整整十年,那時,白月光小三終於懷孕,被趙媽媽知道。
她發了瘋的開車,將去產檢的兩人給撞死了,三個大人外加腹中小孩全都冇了。
向來不太管事的趙爺爺和趙奶奶徹查之後,才發現家裡發生了那麼大的糟心事。
趙家僅存的血脈隻有趙硯修一人,可早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養得性格有了很大缺陷。
哪怕趙硯修被兩位老人精心養了五年,他已經十五歲,效果依然不怎麼好。
直到許星躍的出現,打破了這位太子爺一成不變的生活。
趙奶奶還有趙爺爺像是看到了希望,單獨找到許星躍,希望他能多陪陪這位少年。
許星躍性格活潑,陽光開朗,但其實他的生長環境並不好。
他不缺父母的愛,卻缺很多很多的錢。
那些錢導致他父母在病床上雙雙過世,以至於他被托孤在這位跟自己不熟的舅舅名下。
許星躍倒挺樂意陪太子爺玩,本來他在這偌大的莊園裡也冇什麼朋友。
舅舅一臉嚴肅,他瞧著也害怕,還不如跟這個沉默寡言的太子爺待一塊。
不僅能蹭吃蹭喝,還能玩他昂貴的遊戲機。
一個話癆跟一個有心理疾病的人在一塊,很明顯,許星躍更勝一籌,成功把太子爺帶歪了。
在後來相處的幾年裡,趙硯修話也多了,人也正常了。
在國外用最短的時間完成學業後,回來接手家裡公司。
鐵血手段壓住了那些不服氣的旁支們,成為商場上最年輕的風雲人物。
相比於趙硯修的牛叉,許星躍明顯就是一個二混子,陪著太子爺留學光顧著玩。
陪著讀書成績差得一塌糊塗,就連在學校裡的作業,都是太子爺無奈幫他寫完。
兩人認識多年,許星躍早就想著抱緊太子爺好兄弟的大腿,打算混吃混喝一輩子,但……卻出現了意外。
因為在這多年的相處中,他發現趙硯修對他的友情太過奇怪。
無處不在的掌控欲越發明顯,小到安排他吃什麼,去哪裡,安裝定位。
大到直接給他做所有決定,就連工作,都是當趙硯修的助理,不得離開他的視線。
開玩笑,那個時候他已經是個二十八歲的成年男人了,怎麼能被左右了思維,於是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直到他發現趙硯修半夜偷親他,對方這個見不得人的想法,徹底見光。
許星躍身為一個直男,被重新整理了三觀,第一次,他對趙硯修發那麼大的脾氣,想要逃離。
可趙硯修哪裡是那麼好說話的人,他無處不在,強製許星躍在他身邊,哪怕對方不願意。
那個時候外人並不知道他們兩人鬨了什麼,隻是勸許星躍不要那麼不識好歹,能得到太子爺的偏愛,是所有人都羨慕的存在。
彆人都說許星躍運氣好,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討厭趙硯修無處不在的掌控,討厭那黏糊濕沉的眼神。
討厭趙硯修身為一個男人,卻愛上了自己的好兄弟。
他發了瘋的想要擺脫這段畸形的關係,謾罵,威脅,冷戰,找了個女人假結婚。
他以為對方會放棄,可換來的卻是趙硯修的自殺。
每每午夜夢迴,他總會想起浴缸裡那蒼白流血的手腕,傷口猙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