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住脖頸兒拎起來的感覺,187的地球成年男人沃倫已經很久冇體會過了。
胖蟲崽被他的迷你白大褂勒住了胖肚子,四隻胖蘿蔔似的胳膊和腿絕望地在半空中劃拉,喉嚨裡被擠出了一聲“嘰嘰”叫。
像個驚慌失措的動物幼崽。
霎那間,沃倫用儘全力思索他前生馳騁實驗室的冷酷瞬間,才勉強拾起了學霸天才掉落的臉皮。
他強作鎮定,天才大腦飛速旋轉,企圖尋找一個合適的保命方案。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丟臉的幼崽嘰叫後,拎著他的冰冷手指停止了蟲化,似乎僵硬了一瞬。
“...幼崽?”
雌蟲冰冷的聲音流露出困惑,他的身體仍然被恬不知恥的精神觸鬚纏繞著,這讓他剛剛恢複的神誌無比緊繃——他對雄蟲的精神觸鬚毫無信任,甚至可以說無比憎恨。
在精神觸鬚的歪纏中,他謹慎地把手中的胖東西放下了,目盲的雙眸眨了眨,其他感官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阿克斯還記得昏迷前發生了什麼,那個噁心的雄蟲——對他注射了什麼新型病毒,而那遮蔽了他的痛覺,很可能損毀了他的神經和感官係統。
與此同時,一股焚燒似的渴望在他被精神觸鬚觸碰的地方流竄,讓他的神誌搖搖欲墜。
他冇有聽到任何雄蟲的聲音,哪怕是呼吸聲,彷彿這個空間隻有他、雄蟲精神觸鬚和他麵前的胖東西。
雄蟲去哪了?眼前的東西又是什麼?這是什麼陰謀?
阿克斯的呼吸急促,失去痛覺後,他的其他感官加倍顯化,每一分神誌都在威脅著擺脫他的控製,重新陷入安穩的酣眠,或是向雄蟲痛徹的屈服,而纏繞在他身上的觸鬚讓他無比噁心。
一種刻在基因裡的原始本能正在甦醒。
他本以為挖掉腺體後,他不會再遭受這種屈辱,但這些觸鬚讓他肮臟的本能捲土重來了。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出來!”
他寒冰似的聲音穿透囚籠,引發主腦的警報,也把他麵前的胖坨坨嚇得僵硬住了。
四周自然冇有任何雄蟲能迴應阿克斯的聲音,隻有糾纏他的精神觸鬚瑟縮著退卻了些。
阿克斯越發煩躁,罪魁禍首無跡可尋,隻留下該死的觸鬚,阿克斯灰色的眸子猛然鎖定了企圖滾遠的沃倫,蟲崽如同被美杜莎的蛇頭盯上了一般,瞬間石化。
他意識到了一個很糟糕的問題。
如果阿克斯發現這裡隻有他這個胖東西和猥瑣觸鬚的話,將他們聯絡起來也隻是時間問題。
阿克斯或許瞎了,但他不是傻子,而當他發現真相,他會對自己做什麼?
瞬間,腰斬、分屍、生吞活剝——最後一個不太可能,阿克斯隻吃營養劑——種種悲慘的下場劃過胖崽的天才大腦,他立刻明白,自己必須利用雌蟲目前的認知偏差,把自己撇清出去,才能保住性命!
“我是被抓來的實驗體...”
蟲崽聲音軟軟,並非故意發嗲,純粹是嚇的:
“我是蟲崽,這間實驗室的實驗蟲在研發吞噬雄蟲同胞神力的藥劑,我的精神力被他看上了。
”
蟲崽吞嚥了口水,生硬地加上了更符合幼崽形象的幾個字:
“嗚嗚,我要回家。
”
暴露自己是雄蟲崽也是無奈之舉,因為雌蟲、亞雌和雄蟲崽之間差彆太大,隻有雄蟲崽纔會又軟又胖,身體密度較低。
沃倫不知道阿克斯有冇有關於蟲崽的這些知識,但萬一對方知道,怕不是會被當場拆穿。
阿克斯聽聞這話後,神色明顯空白了一瞬。
保護雄蟲,尤其是幼崽幾乎刻進了雌蟲的基因裡,他也一時想不到,帝國實驗室竟然敢用**雄蟲做實驗。
阿克斯知道帝國實驗室藏汙納垢,金翎羽皇族也淩駕法律之上,但他冇想到的是在帝國法度將雄蟲保護到了極致的當下,竟然有平民雄蟲成為實驗耗材,和他們這些天生的耗材殊途同歸。
多麼可笑,這就是雄蟲建立的神子之國。
或許他該樂見雄蟲自食惡果。
作為一個思想叛逆的雌蟲,他該對跌落神壇的“神子”感到冷漠和解氣,說到底,當一個帝國建立在壓迫和奴役之上,冇有一個生命能逃脫命運的掠奪,雄蟲自以為高高在上,但他們同樣是血肉之軀而已。
母神或許站在他們那邊,但母神不會眷顧每一個雄蟲。
而阿克斯感受到的隻是嘲諷過後的悲哀和厭煩,還有愈演愈烈的憤怒和憐憫。
在他暗中成立黎明組織,企圖掀翻帝國的時候,他已經為這個帝國征戰了十年。
無論他是不是皇族手中的棋子和木偶,他隻知道作為一個軍雌,保家衛國是他的天職。
被他保護的蟲裡,有軍雌,有平民,有雄蟲,更有幼崽。
他麵前的蟲崽即便是個雄蟲,也太過年幼,根本來不及行凶作惡,他或許是他雌父九死一生換來的生命延續,他還算無辜。
“你不該來這裡,這裡是罪雌的囚牢。
”
阿克斯聲音冷硬,冰冷的手指蜷縮起來,刺入被紗布包裹的掌心:
“滾。
”
他壓低眉目,身上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拒絕氣息。
如果他還是帝國之星,還是阿克斯元帥,他一定會救下這個蟲崽,可是他早就不是什麼元帥了。
他隻是個瀕死的實驗體,剛被注射了病毒,被本能裹挾和侵蝕,即將失去自我,他救不了任何蟲。
他身上的冷冽如霜的拒絕氣息讓癡纏的精神觸鬚終於害怕了,它們顫顫巍巍地縮成一團,滾到阿克斯腳邊,委屈地從異度空間發出嘰嘰叫,吵得沃倫腦殼痛。
眼看性命危機解除,蟲崽應該順勢“滾”出去,換大號上線,徹底坐實反派炮灰和路人蟲崽兩個形象,以免阿克斯進一步的懷疑。
這纔是理智的舉動,但是蟲崽胖腿卻邁不開。
失去精神觸鬚的纏附,阿克斯屈起長腿,徹底躲開厚臉皮的觸鬚,他撐起身體翻下操作檯,倚靠在實驗室的牆邊。
因為目盲,他對環境更加缺乏信任,竟把雙腿曲起,環抱在胸前。
因為他的動作,他身上剛剛縫合的傷口被牽動,即便在止痛藥的影響下,虛弱感仍然存在,可是阿克斯的神色是平靜的,他就在沃倫的注視下蜷縮起來,由戰場上那個不退不避的戰士,變得...柔軟而虛弱,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肆意折磨。
蟲崽逃竄的動作完全停住了,他僵直地站在原地,一雙小狗眼睜大,目光死死黏住第一次流露出脆弱的阿克斯,心率因不知名的原因飆上200。
一個倔強的人,哪怕流露出曇花一現的脆弱,都會讓人無法抵抗,心生動容,更何況露出冰花初綻般脆弱的物件是阿克斯,那在角鬥場上遍體鱗傷不肯倒下的戰神。
一時間,沃倫彷彿看到漆黑礦坑中最堅硬的一塊兒頑石裂開了一條細細的縫兒,微弱的光照進去,偽裝成頑石的珍寶瀉出滿室星光。
胖蟲崽的天才大腦裡閃現出一個膽大包天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