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月姐姐教的------------------------------------------“砰!砰!砰!”,厚重的木門在餘震中抖落幾縷積塵。,像是要將這檀香木門燒穿:“鬆蘿,開門!我有話問你!”,鬆蘿正對著菱花鏡慢條斯理地抿開最後一點唇脂。,眉眼間卻藏著一抹得逞的狡黠。,這效果,竟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上幾分。“鬆蘿!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撞門嗎?”鬆年的咆哮隔著門板依舊刺耳,“有我在一日,我看誰敢靠近你半分!”,將門拉開一道極細的縫隙。,那雙浸了水的杏眸滿是無辜:“兄長,你敲的這麼急,是有什麼急事?”,滿腔邪火彷彿撞進了棉花堆,卻又因她的話燒得更旺。:“你讓那個花匠來你房間乾什麼?”“你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孃家,名聲不要了?”,做出一副不解且委屈的姿態,淺聲道:“是明月姐姐教我的。”“薑明月?”鬆年微微一怔,眉頭頓時擰作一團,“明月教你什麼了?”,抬起眸子直視著他,語氣天真卻字字誅心:“明月姐姐說,我馬上就要及笄了,是時候該相看人家了。
“她說,女人挑夫婿,要找就要找那種充滿男子氣概、偉岸風流的男人。”
“就像……就像理國公府的段世子那般。”
“段行之?!”鬆年氣極反笑,聲音陡然拔高,“他那是男人味?他那是紈絝味!”
“滿京城誰不知道他流連煙花之地,鬥雞走狗無所不精?你拿他當標杆?”
鬆年壓抑著怒火,解釋道,“那種紈絝子弟也配入你的眼?定是你誤會了明月的意思!”
見他到了此刻還要維護薑明月,鬆蘿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驕縱。
她猛地將門縫拉大了一些,下巴微揚:“我冇有誤會!我的事你管不著,我就是覺得段世子那樣的好,我就要找那樣的!”
說罷,不顧鬆年鐵青的臉色,“砰”的一聲,她毫不留情地將房門緊緊闔上,順手落了鎖。
“鬆蘿!你給我出來!”
鬆年對著緊閉的門扉敲了半天,鬆蘿再也冇開過門。
……
這一夜,鬆年徹夜未眠。
腦子裡全是男人味、段世子、及笄這些字眼,像是無數鋼針紮得他坐立難安。
他不敢睡,生怕一閉眼,自家養的小白兔就翻牆跟人跑了。
隔日一早。
鬆蘿精神飽滿地推開房門,氣色紅潤,嬌豔如花。
而站在院子裡的鬆年,眼底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眼下烏青,平日裡清俊的眉眼此刻寫滿了心力交瘁的疲憊。
鬆蘿當然看到了兄長的憔悴。
她心疼嗎?
心疼,但不能心軟。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薑明月那個女人利用到死,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鬆年看著妹妹,強壓下心底的邪火,冷冷地拋下一句:“彆想了,那個花匠,我已經連夜趕出府了。”
鬆蘿裝作震驚且憤怒地瞪著他,一言不發。
鬆年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我去大理寺當值了,你今天給我在府裡好好反省。”
看著鬆年穿著那身品階低微的綠色官服,略顯蕭瑟地走出大門,鬆蘿在心裡冷嗤了一聲。
大理寺評事,正八品,一個在京城裡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的低微官職。
可就是她這個職位低微卻拚命努力的兄長,為了薑明月那個作女,連命都不要了!
……
鬆年前腳剛跨出府門,後腳鬆蘿就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藕色襦裙,麻溜地從側門鑽了出去。
此時的街道上正是熱鬨的時候。
鬆蘿一個人在朱雀大街上轉悠,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冰糖葫蘆的甜膩味、煎餅的油香味,還有各種精巧的小玩意兒,讓她那雙明亮的眼眸顧盼生輝。
但她冇忘記正事。
為了氣兄長,她急需一個配合她演戲的對手。
可是找什麼人好呢?
不知不覺間,她轉入了一條繁華卻透著幾分靡靡之音的街道。
抬眼望去,前方不遠處矗立著一座裝潢華麗、雕梁畫棟的三層繡樓。樓閣的視窗處,三三兩兩地倚靠著衣著暴露、妝容豔麗的女子,正揮舞著手中的香帕,衝著樓下過往的男人們嬌聲招手。
鬆蘿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塊金字招牌上——“綺羅閣”。
煙花柳巷之地,她心生厭惡,覺得這種醃臢地方實在汙了眼睛,正欲轉身離去,餘光卻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綺羅閣的鎏金大門口,一男一女正拉扯糾纏。
那男子一襲錦緞華服,玉冠束髮,相貌生得確實風流俊賞,隻是眉宇間透著一股輕浮的邪氣。
正是傳聞中那位聲名狼藉的段世子,段行之。
而站在他跟前,紅著眼眶、楚楚可憐地拽著他衣袖的女子,不是她兄長心心念唸的明月姐姐薑明月,又是誰?
鬆蘿立刻頓住腳步,閃身隱入旁邊一處賣字畫的小攤後,冷眼看著這一幕。
“段世子,求您了,不要進去好不好?”
薑明月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副柔弱無骨的姿態,比昨日鬆蘿在兄長麵前裝出來的還要純熟百倍。
段行之停下腳步,眼神輕佻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他突然伸出手,用手中那柄泥金摺扇的扇骨,慢條斯理地挑起了薑明月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不讓我進去?”
薑明月點頭。
段行之輕笑一聲,聲音裡透著浪蕩,“這綺羅閣裡的姑娘能陪本世子飲酒作樂,紅袖添香。我不進去……難道,你來陪我?”
薑明月麵頰瞬間漲得通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難堪。
她咬著下唇,手指絞著帕子,結結巴巴道:“世子……您彆拿明月開玩笑了,這於理不合……”
“嗤。”段行之見她這副扭捏作態,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他一把揮開摺扇,甩開薑明月的手,轉身就要往門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