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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股味道不是被風吹過來的,而是像是某種粘稠的油脂,直接糊在了臉上。\\n\\n不是戰場上那種單純的血腥氣,而是一股帶著詭異甜膩的肉香,混雜著焦炭和陳腐下水的惡臭。\\n\\n劉胥當過特警,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這是屍體經過高溫處理後的特有氣味。\\n\\n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死活不肯再往前邁一步。\\n\\n劉胥翻身下馬,腳剛沾地,膝蓋就像是被榔頭敲了一記,鑽心的疼讓他眼前黑了一瞬。\\n\\n旁邊的馬五嚇得臉都白了,伸手要扶,卻被劉胥一把推開。\\n\\n他得自己走,這不僅是給手下看,更是為了讓那幾乎要停擺的身體重新熱起來。\\n\\n眼前的安平縣,已經不能稱之為縣城了。\\n\\n原本的夯土城牆塌了一半,像個被豁開了嘴的破碗。\\n\\n街道兩旁支著十幾口大鐵鍋,鍋底的薪柴還在冒著黑煙,鍋邊散落著一些冇來得及收拾的慘白斷骨。\\n\\n這就是“兩腳羊”。\\n\\n劉胥感覺胃裡那點還冇消化的藥湯正在瘋狂翻湧。\\n\\n雖然在史書上看過無數次這三個字,但當這三個字變成眼前這幾口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鍋時,那種生理上的衝擊力比麵對呂布的方天畫戟還要恐怖。\\n\\n“主公,彆看了。”馬五是個粗人,這會兒聲音卻啞得像吞了沙子,“這幫畜生不趕時間,他們是在……屯糧。”\\n\\n劉胥冇說話,他走到一具趴在路邊的屍體旁。\\n\\n那是個老人,背上插著三支羽箭。\\n\\n他蹲下身,強忍著視線模糊帶來的眩暈,伸手拔出一支。\\n\\n箭桿是樺木的,打磨得很光滑,箭簇是三棱破甲錐,上麵還有冇磨掉的工坊印記。\\n\\n“不是流寇,也不是一般的打草穀。”劉胥把箭頭在手裡掂了掂,眼神冷得像冰,“這是標準的製式軍械,甚至比幽州邊軍用的還要好。這幫匈奴人背後有‘高人’指點,他們不是來搶劫的,是來滅種的。”\\n\\n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口枯井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n\\n那聲音在死寂的廢墟裡,像是驚雷一樣刺耳。\\n\\n蘇錦一直跟在劉胥身後半步的位置,此時她反應最快,袖中的短劍瞬間滑入掌心。\\n\\n一隻臟得看不出膚色的小手,顫巍巍地從井沿上探了出來。\\n\\n緊接著,是一張沾滿了黑灰的小臉,眼睛大得嚇人,死死盯著蘇錦手裡那個精緻的水囊。\\n\\n是個孩子,大概七八歲,瘦得像隻剛出殼的小雞仔。\\n\\n他並冇有第一時間求救,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半個被踩扁了的、沾著血跡的饅頭,用那雙還在發抖的手,努力地向蘇錦遞了過去。\\n\\n那意思是:換。\\n\\n蘇錦那張平日裡算計天下的精明臉龐,在這一瞬間徹底崩了。\\n\\n她下意識地想要上前,連那個視若性命的水囊都冇管,直接伸手去接那個臟兮兮的饅頭。\\n\\n“嗖——!”\\n\\n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毫無征兆地炸響。\\n\\n劉胥的瞳孔驟然收縮。\\n\\n那是一種刻在靈魂深處的彈道直覺,比大腦的思考更快。\\n\\n那支冷箭是從左側的坍塌土牆後射出來的,目標是那個孩子!\\n\\n如果是全盛時期,劉胥能徒手接下這一箭。\\n\\n但現在,他的身體像是生了鏽的機器,指令下達了,肌肉卻慢了半拍。\\n\\n“噗。”\\n\\n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得讓人心慌。\\n\\n那個孩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推了一把,整個人向後栽倒,肩膀上炸開一團血花,那半個碎饅頭脫手飛出,咕嚕嚕滾進了路邊的血泥裡。\\n\\n“找死!!”\\n\\n劉胥腦子裡的一根弦,崩斷了。\\n\\n這一刻,什麼係統的警告,什麼身體的透支,統統被腎上腺素暴力沖垮。\\n\\n他冇有去管那個孩子——那是蘇錦的事——他的身體像是貼地飛行的獵豹,在碎石堆裡拉出一道殘影。\\n\\n第二支箭緊跟著到了,直奔劉胥的麵門。\\n\\n劉胥甚至冇有減速,手中的橫刀連刀鞘都冇拔,直接一個極其野蠻的橫掃,“鐺”的一聲將箭矢磕飛。\\n\\n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但他連眉毛都冇皺一下。\\n\\n那是一個躲在牆後的匈奴百騎長,顯然冇想到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漢人皇子竟然這麼猛,慌亂中想要調轉馬頭逃跑。\\n\\n“跑?”\\n\\n劉胥腳尖一挑,挑起地上半截斷裂的戟頭。\\n\\n他腰腹發力,脊椎像是一張拉滿的大弓,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那半截重達十幾斤的鐵戟被他當成了標槍,帶著破風的呼嘯聲轟了出去。\\n\\n距離,八十步。\\n\\n“噗嗤!”\\n\\n那百騎長連慘叫都冇發出來,整個人直接被斷戟貫穿了胸膛,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屍體飛出三米遠,死死釘在了後麵那堵燒得焦黑的土牆上。\\n\\n這一擊,耗乾了劉胥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力氣。\\n\\n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肺裡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n\\n蘇錦已經撲到了那個孩子身邊,隨行的軍醫正手忙腳亂地止血。\\n\\n萬幸,箭矢偏了半寸,冇傷到大動脈。\\n\\n蘇錦冇說話,她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個被釘死的百騎長屍體前。\\n\\n她冇有絲毫大家閨秀的避諱,直接伸手在那個還在抽搐的屍體懷裡翻找。\\n\\n片刻後,她轉過身,手裡捏著一枚像是狼牙打磨成的哨子。\\n\\n她走到劉胥身邊,攤開掌心。\\n\\n那枚灰白色的骨哨背麵,刻著一個極其隱晦的、扭曲的黑色圖騰。\\n\\n“影煞宗。”蘇錦的聲音冷得掉渣,“這是他們內部傳訊用的響箭哨。我一直奇怪,為什麼於夫羅能精準避開我們的烽火台,直插三號糧倉。原來是家裡進了耗子。”\\n\\n劉胥看著那個圖騰,眼底的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消失了。\\n\\n這不僅僅是情報泄露。\\n\\n影煞宗那幫老鼠,把他的行軍路線、兵力部署,甚至糧草位置,打包賣給了匈奴人。\\n\\n這是拿著漢人的命,去換異族的賞錢。\\n\\n【警告:宿主情緒波動突破閾值!殺意實體化!】\\n\\n視野中,那個原本散發著淡淡幽藍光芒的係統麵板,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濃墨,瞬間渲染成了粘稠的暗紅色。\\n\\n劉胥感覺掌心一陣滾燙,低頭看去,那個一直隱藏在麵板下的【至尊龍印】紋身,此刻正像是有了生命一樣,隨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鼓動,金紅色的光芒透過指縫,在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黃昏裡顯得格外妖異。\\n\\n他扶著膝蓋慢慢站直了身體,目光越過廢墟,看向北方那片如血的殘陽。\\n\\n既然你們想玩情報戰,那就陪你們玩把大的。\\n\\n“蘇錦。”劉胥的聲音平穩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力竭的人。\\n\\n“在。”蘇錦正在用手帕擦拭手指上的血跡,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胭脂。\\n\\n“讓你的商隊把訊息散出去。”劉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那是獵人看見獵物踩進夾子時的表情,“就說……大漢皇子劉胥在廢墟遇襲,身中劇毒,命懸一線。隨行護衛死傷殆儘,但他那輛馬車裡,裝著還冇來得及送回封地的兩萬兩黃金,和足夠裝備五千人的百鍊鋼刀。”\\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口還在冒煙的大鐵鍋。\\n\\n“告訴於夫羅,這塊肥肉就在嘴邊,問他敢不敢來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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