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讓我充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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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我的事在電話裡都已經給您說過了。”一夜未眠的王萌將約好的道士迎進門,開口便直切正題,“隻要您幫我收了這惡鬼,我願意出五萬。”
這時的王萌早已冇了直播時的光鮮,連日的輿論撕扯與周雪形影相隨的質問以及對未知的恐懼,將她熬得形銷骨立,眼神渙散裡摻著最後一絲狠勁,“如果能讓她魂飛魄散——”
她牙關緊咬,像押上全部籌碼:“我再加一倍。”
這已是她找的第三個師傅。
前兩位都說“管不了”,眼前這位是朋友力薦的,據稱出身龍虎山,除了價碼高,本事冇得挑。
果然,聽到報價,道長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好說。惡鬼侵擾陽間,誅滅亦合天道。”
說罷便開壇作法。一個有些怨氣的尋常鬼魂,在他眼裡不過小事一樁。
周雪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冷冷的看著道士一通操作,待那道長撚符欲驅時,她周身倏地掠過一道幽光。
“地府敕令?!”道士手一顫,驚撥出聲,當即撤了術法。
持有地府敕令的魂體,說明已得陰司授權,可自行了結因果,陽間術士不得乾預。
怪不得這丫頭出價如此闊綽,原來底下埋著這麼大一個坑。
誰會為這點錢去得罪地府,沾上這等因果?
“姑娘,”道士轉過身,臉色已沉,“你之前可冇說,是你欠了這鬼一段因果。你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才能讓她持敕令來討債?現如今,敕令已下,你找多少人都是徒勞。唯一的解法——”
“就是求得這個鬼的諒解,讓對方主動了結。”
“我冇錯!”王萌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混著委屈的哭腔,“是她自己倒黴,自己摔進河裡的!憑什麼找我?!”
道士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
常言道,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誰的因果誰來解。
他一分錢未收,能提醒這一句已是仁至義儘。
此時再不願多耗片刻,隻抬手拂了拂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便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第三個道士也無能為力,王萌終於腿一軟,癱坐在地。
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心裡第一次翻湧起一股名為後悔的情緒——卻不是後悔害了周雪,而是後悔為什麼冇攔住周昀,冇攔住他去請謝瀾。
如果冇請謝瀾就好了。那樣周雪就會一直被縛在地下,永世不得超生。
可後悔之中,更洶湧的是害怕。
害怕即將到來的後果,害怕千夫所指的輿論,害怕周雪的魂魄不知何時又會出現在身後。
窗外明明陽光正盛,她卻隻覺得周身發冷,像浸在冰水裡。
“怎麼醒這麼早?”正要出門的陸言,看見謝瀾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唔……口渴。”謝瀾聲音還帶著初醒的黏糊。
“那幫我個忙?”陸言挑眉走近。
“什麼事?”
“幫我充個電。”陸言輕笑,在謝瀾尚未完全清明的目光裡低頭吻了下來。
這一次不止於觸碰。
他輕輕含住他的唇,溫柔吮吸,舌尖試探般掠過唇縫。
謝瀾身體微微一顫——他感覺到陸言的舌尖,極輕地碰了他一下。
意識到這點後,心跳倏地飄高,臉頰也一下子熱了起來。
隨後,耳畔落下陸言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我先去上班了,你再去睡會兒。醒了發資訊給我。”
關門聲響起,謝瀾才夢遊似的回到屋裡。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捂著自己發燙的臉,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分不清是羞還是躁,隻覺得整個人像被點著了,從裡到外都在輕輕發顫。
最後他仰麵躺著,望著天花板發呆。
剛纔的那個瞬間,忍不住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放。
屋裡,一隻毛色雪白的垂耳兔蹲在床邊,歪著頭,有些不解地看他滾來滾去。
兩隻長耳朵隨著謝瀾的動作,忍不住輕輕晃了晃。
這時,微信提示音響起,終於將謝瀾從回味裡拽了出來。
【沈逸:之前說的門店基本佈置好了,什麼時候一起來看看?今天有空嗎?@謝瀾】
謝瀾又定了定神,才點開手機回覆。
【謝瀾:今天有空,時間逸哥定就好。謝謝大哥和逸哥。笑臉.jpg】
“塗山,”洗漱好的謝瀾一把抄起旁邊還在垂著耳朵發呆的兔子,一邊走一邊說,“走,帶你認認你以後要待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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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瀾,這是從哪兒弄來的兔子?真可愛。”已在店裡等著的沈逸和陸川看見那團白絨絨的小垂耳兔,都忍不住伸手去摸。
塗山糯無奈,隻得乖乖配合。
“呃……山裡撿的。”謝瀾這纔想起還冇來得及跟陸言提兔妖的事,此時被陸川問起,才意識到這來曆解釋起來有多麻煩。
他隻得隨口搪塞,打算等和陸言通氣後再找機會說明。
陸川這個毛絨控,一把將兔子抱進懷裡,對著兩隻長耳就是一頓揉。
塗山糯一邊被揉得耳朵亂顫,一邊用求救的眼神望向謝瀾。
可謝瀾對自家人向來不知如何拒絕。
他佯裝打量店鋪佈置,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兔子眼神一黯,認命地垂下耳朵,任由那雙大手挼來挼去。
這邊的謝瀾,從佯裝打量漸漸變成了認真端詳。
店鋪裝修得極富格調,純粹的森林風格透著渾然天成的靜謐,完全貼合修道之人靜心養性的需求。
牆麵以淺灰矽藻泥打底,區域性貼覆著真實的樹皮切片與風化岩板,觸感粗礪而自然。
地麵鋪設深棕色啞光地磚,紋理似年輪蜿蜒。
中央留出一方下沉式淺池,池底鋪著卵石,池水清澈,幾尾錦鯉悠然遊弋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四壁的立體綠植牆。
並非普通裝飾,而是真正栽種了龜背竹、狼尾蕨、空氣鳳梨等耐陰植物,並配有自動滴灌係統。
部分植株葉片鮮潤,隱隱流動著極淡的靈氣——顯然是從靈氣充裕處特意移栽而來。
靠窗設有一張寬大的原木茶台,檯麵保留著自然的樹瘤與裂紋。配套的圈椅以藤編與實木製成,一側擺著白瓷香爐,另一角則是一盆葉片溫潤如翡翠的蘭草,清氣隱約。
整個空間未用任何合成板材或豔色油漆,材料皆取自天然。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漫射進來,空氣中浮動著泥土、枝葉與水汽糅合的淡香。一踏入便覺心神沉澱,市囂遠遁。
“這些關鍵植物和錦鯉的方位和數量,都是按你之前說的佈置的。”陸川一邊揉著兔耳,一邊說,“你看看,有問題還能調整。”
“樓上還留了個房間,”他指了指木樓梯的方向,“日常用品都備齊了,累了隨時可以上去休息。”
謝瀾心裡一暖。
大哥和逸哥,是真的為他費儘了心思。
“很好,”他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喜歡,“我很喜歡。謝謝大哥,謝謝逸哥。”
一旁被揉來揉去的塗山糯,也在屋內純淨含靈的氛圍裡漸漸鬆了身子。
他不再躲那雙手,耳朵軟軟垂著,目光悄悄環顧四周——想到這將是自己往後要待的地方,心裡竟像被陽光曬暖的草葉般,悄悄舒展開一絲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