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問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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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帶著周昀快步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反手鎖上了門,隔絕了外間的一切聲響。
他將手機放在桌麵中央,按下擴音鍵。
“小瀾,可以開始了。”陸言對著手機低聲道,目光沉靜地看向螢幕,“現在這裡隻有我和周昀。”
“陸警官,周警官,你們好。”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晰的、屬於年輕男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是張義東。”
儘管做足了心理準備,陸言和周昀還是同時怔了一瞬。
隔著無線電波,與一個已被法醫確認死亡的當事人對話,這種衝擊力遠超任何卷宗。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震驚與隨之而來的、強行壓下的職業性專注。
時間緊迫。
“張義東同學,”陸言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時間不多,我們直接開始。彆緊張,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好。”
“第一個問題,”陸言目光銳利,哪怕對方看不見,“你為什麼,會和張一楠、陳一平一起離家出走?”
電話那頭的年輕聲音沉默了一兩秒,再響起時,帶著壓抑的屈辱和無奈:“他們倆……家裡條件好,有關係,在學校裡經常……針對我。這次他們說,隻要我跟著一起走,就當是給我個機會,以後……就不會再找我麻煩了。”
“那天在山上,他們突然變了臉,又開始嘲笑我,說我傻,好騙。我氣不過,和他們打了起來……可他們兩個人,我實在打不過。不知道是誰一拳砸在我頭上,我就暈過去了。”
他的聲音發著顫,像一根繃緊的弦。
“後來……後來我迷迷糊糊感覺被他們抬著往山裡走。我想開口求他們放過我,但是他們冇有,我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們把我從山崖邊扔了下去。”他頓了頓,呼吸急促了些,“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們打架的時候,陳一平的戒指好像沾到了我的血,當時他嫌棄的扔到了一旁。”
陸言眼神一凜,立刻追問:“還記得具體在哪兒動的手嗎?”
“記得,就在一塊景觀石旁邊,石頭上寫著‘洞天’兩個字,旁邊還有棵很大的樹。”
“知道了。”陸言不再耽擱,迅速將具體位置資訊發給小張,附上一句加重的指令:“讓物證組的兄弟即刻前往該處勘查,重點搜尋一枚可能遺落的男士戒指,事關重大,務必仔細。”
資訊傳送的同一時間,北辰山腳下。
幾名穿著休閒、卻難掩精悍氣息的男人,正拿著旅遊地圖,步履匆忙地朝著景觀石方向走去。
為首的一人壓低聲音,對著耳麥急促說道:“陳少爺確認,衝突和失手發生在景觀石附近。陳總吩咐了,必須在任何人——尤其是警方趕到之前,找到那枚戒指。動作要快,眼睛放亮,絕不能遺漏任何角落。”
陸言又追問了張義東幾個細節,心頭那股不安感卻越發強烈。
他不再猶豫,轉身對周昀道:“情況不太對,我們得馬上去趟北辰山,親自盯著證據搜尋。”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謝瀾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語氣冷淡疏離,與同陸言交談時的態度截然不同:“張義東,你不是想報仇嗎?現在機會來了。”
“我…我能做什麼?”男孩的聲音透著迷茫與急切。
“你是魂體,行動不受限。去北辰山景觀石那裡,守住你的證據——特彆是那枚戒指,絕不能讓它落到不該拿的人手裡。”
“可是……我該怎麼過去?還有,我、我又怎麼阻擋他們?”新生的魂靈對自身的力量一無所知。
“我送你過去。”謝瀾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至於如何阻擋,看你自己,畢竟是你自己的公道。唯有一條鐵律——不可傷人性命。否則,我必親手讓你魂飛魄散。”
說罷,謝瀾不再多言,迅速抽出一張符紙,指尖淩空疾劃,帶起微不可察的流光。
他目光如電,低喝一聲:“去!”
張義東隻覺魂體一輕,周遭景象如流光飛逝,下一瞬,他已置身於北辰山巔。
眼前,正是那塊巨大的景觀石,以及旁邊那棵熟悉的老樹。
而幾乎同時,他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刻意放輕卻仍顯急促的腳步聲——幾個身材魁梧的男性遊客,正向此處走來。
那幾個男人已逼近大樹,目光如鉤,在地麵與石縫間來回掃視,口中還低聲催促:“仔細找……陳少說肯定就在這附近……”
張義東心急如焚,眼看他們離那關鍵的區域越來越近。
一股強烈的執念與憤怒,混雜著證明自己被害證據的渴望,在他魂體內轟然炸開——他猛地朝那幾人衝撞過去!
按理說,魂體無形無質,本該一穿而過。
可就在他撞擊的刹那,一股陰寒刺骨、如有實質的衝擊力,竟狠狠撞在了那幾人身上!
“砰!”領頭的男人被撞得一個趔趄,胸口傳來一陣徹骨的寒意和沉悶的痛感,彷彿被看不見的冰塊砸中。
其他人也踉蹌後退,滿臉驚駭地捂著自己被撞到的部位。
“怎麼回事?!”
“誰?!”
幾人迅速背靠背站定,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山風穿過林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聯想到此處正是拋屍現場,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剛纔那一下,絕不是錯覺。
這地方,不對勁。
眾人心中雖驚魂未定,但想到那筆令人垂涎的賞金,眼神又瞬間被貪婪與凶狠取代。
他們本非善類,彼此對視一眼,狠意翻湧,竟硬著頭皮再次向前逼近。
張義東見此,也徹底豁了出去,藉著敵明我暗的優勢,誰邁步上前,便凝聚魂力狠狠撞去,試圖打亂他們的節奏。
“老大!看到了!在那兒!”忽然,一個眼尖的傢夥指著樹下石縫間一點微弱的反光,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領頭的男人眼底凶光暴漲,啐了一口,不管不顧地朝那閃光處撲去。
俗語說鬼怕惡人,他這一股狠戾之氣衝散了些許陰森,竟暫時壓住了張義東的乾擾。
眼看那人就要衝到戒指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