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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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的反應就是最直接的訊號。
陸言眼神一凜,立刻帶著消防員上前。
兩名隊員默契地選擇從岩壁側麵相對疏鬆的土石層入手,用撬棍小心擴大縫隙。
泥土碎石滑落,一個傾斜向下的、幽深狹窄的天然石縫顯露出來。
隨著縫隙擴大,一股更明顯的、帶著泥土腥氣的冷風從深處湧出。
陸言打頭,幾人依次彎腰進入。
石縫起初狹窄,走了幾步後,空間豁然變大,竟是一個隱藏在岩壁後的、天然形成的豎井狀空洞。
手電光向下照去,深不見底,隻有冷風盤旋而上。
光柱在井壁上掃過,忽然定格在一處——大約七八米深的側壁上,有一叢被砸斷的灌木枝杈,上麵掛著一片深藍色的校服布料。
“這裡有痕跡!”一名消防員喊道。
陸言將強光手電光束凝聚,緩緩向下移動。
在下方約十五米處,光束照到了一個蜷縮在井底亂石堆上的身影。
校服,書包散落在旁。
“張義東!”陸言朝下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洞裡迴盪。
隻有風聲迴應。
救援繩索迅速固定。一名身材精乾的消防員率先索降下去。
幾分鐘後,井底傳來他壓抑的聲音,通過對講機清晰地傳回:“陸隊……人找到了。已無生命體征。”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初步判斷,是從高處墜落。井壁有新鮮刮擦痕跡,井底亂石有撞擊凹陷。體表有多處嚴重撞擊傷,符合高墜特征。”
陸言閉了閉眼,攥著對講機的手背青筋隱現。
“……通知法醫和現場勘查吧。”
一係列現場勘查處置完畢,屍體由法醫接走時,已接近午夜十二點。
陸言開車帶謝瀾回去。
路上,謝瀾一直很安靜,側頭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模糊燈火。
等紅燈時,陸言側目看了他幾次,終於輕聲開口:“嚇到了?”
“嗯?”謝瀾一時冇反應過來——他是誰?是眼都不眨就能誅滅惡鬼、敢與陰差正麵硬撼的人,怎麼會被一具屍體嚇到。
“冇有,”他搖搖頭,“就是覺得這麼多人忙了一整夜,終究還是一場空。”
“言哥,”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陸言,“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了?”
“從審完那兩個孩子開始,心裡大概就有八成的預感了。”陸言目視前方,聲音沉穩,“但隻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們就必須儘全力去找。”
他語氣裡沉澱著一種近乎肅穆的責任感:“世間事,很難事事如願。人們總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希望找到的是生還者,可如果不幸是逝者,我們也要找到他,帶他回家,給他一個明白,還家屬一個公道。”
他們到家時,謝小七聽見動靜踱到門口,看了看兩人,又高傲地翹著尾巴轉身走了。
謝瀾幾步過去將它撈進懷裡,不顧貓主子的呼呼警告,一通揉搓,彷彿想借這毛茸茸的觸感驅散心底那點沉悶。
看到陸言朝浴室走去,他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跟過去,推開門:“言哥,醫生說了你傷口不能沾水。”
陸言已經脫了上衣,正背對著門口。
精悍的肩背線條利落,腰身勁瘦,側影清晰地勾勒出腹肌的輪廓。
謝瀾猝不及防,視線撞了個正著,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陸言聞聲回過頭。
短暫的靜默裡,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促狹的笑意:“那你幫我?”
謝瀾瞬間僵住。
剛試探著探出的觸角,猝不及防碰到了完全陌生的領域,本能地想縮回來。
“逗你的。”陸言輕笑一聲,打破了那點微妙的凝滯,“去幫我找個塑料袋來,把傷口纏一下就行。”
謝瀾紅著臉,手忙腳亂地幫他纏好塑料袋,確保傷口完全被隔離開。
做完這些,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衝到客廳一把撈起謝小七,將滾燙的臉埋進貓咪柔軟的肚皮裡,一通毫無章法的亂蹭,彷彿這樣就能把剛纔的畫麵從腦子裡蹭出去。
陸言洗漱出來,發現客廳已經空了。
謝瀾和謝小七都不在。
主客臥各帶一個衛生間,想必謝瀾已經在那邊洗漱完畢,溜回自己房間去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謝瀾態度的微妙變化——那份小心翼翼的疏離正在鬆動。
來日方長。
對謝瀾,他有的是耐心。
陸言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也轉身回了自己臥室。
第二天,因為惦記著案子,陸言一早就趕回了隊裡。
由於這個孩子死因存疑,他昨晚直接向局長申請,接管了這起案件。
他提著一大袋早餐剛進辦公室,就看到好幾個同事也早到了。
聞著香味,大家立刻圍了上來,一邊吃,一邊討論著。
辦公室剛有了點活氣,門就被推開了。
法醫室主任劉東挾著一股熬夜特有的低氣壓走進來,眼下兩團青黑,但眼神銳利得像剛磨過的刀。
他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啪”地按在陸言麵前,自己撈過一個包子,一口就吞了下去。
“報告出來了,”他聲音沙啞,帶著通宵後的疲憊,“直接看結論頁也行,但建議你們把摘要看完。”
陸言開啟檔案袋,抽出那份還帶著列印機餘溫的報告。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劉東咀嚼包子和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幾秒鐘後,陸言的視線定格在報告第三頁的加粗字型上。
他眉頭驟然鎖緊,將報告遞給旁邊的小張,聲音沉了下去:“小張,你來給大家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