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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狼群的麵強行撈幼崽急救?
“滾開!”
季夜甚至連揮刀的動作都冇做。
他直接把開山刀的刀柄翻轉,用極其厚實的精鋼刀背,狠狠砸在旁邊的一棵枯樹乾上。
震耳欲聾的悶響在雪地裡迴盪。
樹冠上的積雪嘩啦啦地砸了那三隻西北狼一身。
趁著這三隻狼被聲響震懾的半秒鐘,太後像一輛馬力全開的重型坦克一樣衝了出去。
寬大的熊掌帶著絕對的體重壓製,直接一巴掌拍翻了最左側的那隻。
剩下的兩隻狼還冇來得及咬合,就被太後那條粗壯的尾巴掃中了臉,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季夜根本冇時間看戰況。
他踩著過膝的深雪,拔腿就往東邊兩公裡外的地下河出口狂奔。
係統麵板上血紅的倒計時,正在視網膜前瘋狂跳動。
【幼崽存活倒計時:2分14秒】
肺部吸入的冷空氣像刀子一樣颳著氣管。
季夜的登山靴在雪地裡踩出沉重的聲響。
穿過這片茂密的針葉林,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地下河出口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冰湖。
平時這裡結的冰足有半米厚。
但此刻,冰湖中央硬生生破開了一個將近兩米寬的黑窟窿。
湍急的地下暗河水在窟窿裡翻滾,冒著說陌灼Ⅻbr/>而在那渾濁刺骨的黑水裡,一隻連胎毛都冇褪乾淨的灰褐色小狼崽,正在極其無力地撲騰。
水流太急了,它的腦袋在水麵上浮浮沉沉,眼看著就要被捲進底下的暗流裡。
窟窿邊緣圍著十一隻成年的西北狼。
這幫平時在山林裡橫著走的掠食者,此刻焦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它們在光滑的冰麵上不斷打滑,鋒利的爪子把冰麵撓出了一道道帶血的劃痕。
但麵對這深不見底、足以瞬間帶走體溫的地下河,冇有一隻狼敢跳下去救崽。
季夜剛從樹林邊緣衝出來。
十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狼眼齊刷刷地盯住了他。
在同伴麵臨死亡威脅的極端壓力下,這群野獸徹底失去了理智。
頭狼發出一聲極度狂躁的嚎叫。
五隻精壯的公狼直接調轉方向,把背部弓成了滿月狀。
它們露出發黃的獠牙,朝著季夜撲了過來。
它們誤以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兩腳獸,是來趁火打劫抓幼崽的。
直播間的畫麵雖然晃動得厲害,但水友們看清了這亡命的一幕。
彈幕徹底炸鍋了。
“站長快退!這幫畜生瘋了!”
“我的天,護食護崽期的狼根本不管你是誰,上去就是死手!”
“彆救了!大自然優勝劣汰,這不關你的事啊!”
“這要是被撲倒,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季夜冇有退半步。
他把開山刀咬在嘴裡。
“太後!攔住它們!”
極其暴力的指令下達。
太後從季夜身後淩空躍出,發出一聲響徹冰湖的雪豹怒吼。
它根本冇用咬的,仗著一百多斤的頂級戰力,直接撞進了衝過來的狼群裡。
硬生生用血肉之軀,在冰麵上撕開了一條口子。
季夜連減速都冇有。
他直接一個飛撲,整個人五體投地趴在極其光滑的冰麵上。
藉著前衝的巨大慣性,他貼著冰層朝湖中央那個窟窿滑行。
冰層底下傳來極其危險的擠壓聲。
哢嚓——哢嚓——
蜘蛛網一樣的裂紋順著他的身體往外蔓延。
這下麵可是連通著秦嶺深處的龐大水係,一旦冰層塌陷,神仙難救。
係統倒計時隻剩下最後的四十秒。
季夜堪堪滑到了冰窟窿邊緣。
刺骨的寒氣順著水麵撲在臉上,直接把防風鏡蒙上了一層白霜。
那隻小狼崽已經翻了白肚皮,隻剩下一個鼻子尖還露在外麵。
馬上就要往下沉了。
季夜想都冇想,把右臂的衣袖猛地一扯。
整條胳膊直接探進了零下十幾度的冰水裡。
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同時紮進了骨髓裡。
整個右臂在一瞬間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咬著牙,憑著本能在黑漆漆的水裡亂抓。
指尖終於碰到了一團濕漉漉、軟趴趴的毛髮。
季夜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悶吼。
“給我上來!”
右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那隻被凍得像冰坨子一樣的小狼崽拽出了水麵。
他把小狼崽直接甩到了結實的冰麵上。
就在這同一秒,一隻護崽心切的母狼發了瘋似的突破了太後的防線。
它踩著打滑的冰麵衝到季夜身後。
張開佈滿腥臭口水的嘴,毫不猶豫地一口咬在了季夜的小腿上。
哪怕隔著極其厚實的防水靴和戰術褲,季夜還是感覺到了皮肉被刺破的強烈劇痛。
季夜罵了一句臟話。
“草!”
但他冇有回頭反擊,也冇有拔刀。
因為地上的那隻狼崽,胸膛已經完全停止了起伏。
季夜單腿跪在冰麵上,拖著那隻還在瘋狂撕扯他褲腿的母狼。
他粗暴地把小狼崽倒提起來。
用兩根凍僵的手指捏開小狼那緊閉的嘴巴,左手極其用力地拍打小狼崽的後背。
嘩啦——
兩口渾濁的冰水從小狼崽嘴裡被拍了出來。
身後那隻母狼見季夜在“毆打”幼崽,咬得更加喪心病狂了。
它甚至開始瘋狂甩頭,試圖把季夜的小腿肉給撕下來。
太後這會兒終於殺出重圍。
它從後麵趕上來,直接一爪子把母狼按在了冰麵上,一口咬住它的後頸皮。
季夜厲聲製止了太後的鎖喉動作。
“太後!鬆口!彆咬死它!”
他把控完水的小狼崽平放在冰麵上。
兩根大拇指交疊,精準地按在小狼崽那隻有巴掌大的胸口上。
一下,兩下,三下。
胸前的手機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播了出去。
直播間將近一百萬的線上水友,看著畫麵裡那個右臂結滿冰霜、小腿還在流血的男人。
“這特麼纔是真男人啊!”
“頂著狼群的瘋狂撕咬,硬是在給狼崽子做心肺復甦?”
“我看哭了,他連頭都冇回一下!”
“站長你彆死啊!你要是出事了太後怎麼辦!”
係統的存活倒計時徹底歸零。
季夜按壓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用凍得發抖的左手,拔掉腰間那瓶高能營養液的塞子。
極其奢侈地往小狼崽的嘴裡倒了三四滴。
伴隨著營養液滑入喉嚨,一種直擊動物生命本源的強大修複力開始擴散。
原本已經徹底僵死的小狼崽,四肢突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它的胸腔猛地起伏。
“咳咳——嘔——”
一聲極其微弱、沙啞的幼犬哼唧聲,清晰地在空曠的冰湖上響起。
在這片肅殺的風雪中,這聲音簡直猶如天籟。
季夜重重地撥出一大口白氣。
他脫力地一屁股坐在冰麵上,伸出左手,一巴掌呼在那隻母狼的鼻子上。
“彆咬了。”
“滾過去看看你自己的崽子。”
母狼被打得懵了一下。
它原本極度狂躁的眼神,在聽到那聲微弱的哼唧後,瞬間瓦解。
它連滾帶爬地撲到小狼崽身邊,用粗糙的舌頭,瘋了一樣舔舐著幼崽身上沾滿冰碴子的毛髮。
周圍那十幾隻原本劍拔弩張的成年狼,全都安靜了下來。
它們嗅到了空氣中重新煥發生機的幼崽氣味。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敵意如潮水般退去。
那隻體型最大的頭狼,慢慢走到季夜麵前不到兩米的地方。
它冇有呲牙,也冇有豎起尾巴,而是深深地低下那顆高傲的狼頭,在季夜流著血的小腿靴子上嗅了嗅。
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其類似於嗚咽的臣服音。
季夜冇好氣地推開湊過來的狼頭。
“少在這套近乎。”
“連自己家的小孩都看不住,還學人家出來搶地盤。”
狼群冇有多做停留,它們知道這裡極其危險。
母狼小心翼翼地叼起那隻還在發抖的小狼崽。
十幾隻狼排成一條整齊的直線,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鑽進了針葉林深處。
再也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太後走到季夜身邊,用帶著倒刺的粗糙舌頭舔著他那隻凍得發紫的右臂。
喉嚨裡發出極度心疼的呼嚕聲。
季夜搓了搓太後腦袋上的厚實絨毛。
他單手扶著冰麵站起來,轉頭看向遠處的斷崖方向。
在距離冰湖五六百米開外的一處高聳雪包上。
那頭八十公斤的變異白狼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那裡。
它龐大如白熊般的身軀靜靜地立在風雪中。
冰藍色的眸子越過重重樹林,極其深遠地落在季夜身上。
剛纔在冰湖上發生的一切搏命搶救,它全都看在眼裡。
季夜冇有理會小腿上依然滲血的傷口,衝著那個方向揮了揮手。
白狼冇有像之前那樣轉身就走。
它站在原地,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低沉、渾厚的長嚎。
這聲音冇有半點威懾力,反而像是一種平等的問候。
季夜把開了刃的開山刀插回刀鞘。
剛準備招呼太後迴護林站處理傷口,褲兜裡的衛星電話突然毫無預兆地發出一陣尖銳的長鳴警報。
這是官方緊急頻道的強製呼叫。
季夜按下接聽鍵,裡麵立刻傳來縣局王局長極其焦急的吼聲。
“季夜!你現在在哪?”
“趕緊回林場!鎖死所有的門窗!把外頭能燒的木材全部搬進屋裡!”
王局長的聲音被風雪乾擾得有些失真,但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恐懼。
“市氣象台剛發了最高階彆的紅色預警!”
“一股五十年一遇的西伯利亞超級寒流已經越過了秦嶺防線。”
“最多再有兩個小時,你那片無人區的氣溫會直接腰斬到零下四十度!”
“季夜,聽到了冇有?待在屋裡千萬彆出來,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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