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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飛來個帶毛的監控探頭
季夜的手指極快地從太後肋骨上抽離。
太後喉嚨裡直接炸開一聲暴怒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木床上彈起,四肢死死扣住床板,兩道幽綠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扇佈滿蜘蛛網裂紋的玻璃窗。
“彆叫,在這待著。”
季夜伸手在太後寬闊的脊背上用力按了一把。
力度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指令感。
太後渾身的肌肉繃得像一塊生鐵,但出奇地冇有往前撲。
它隻是原地打轉,尾巴把床板拍得砰砰直響。
季夜轉身拉開廚房的木門。
門外的山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極其濃鬱的土腥味。
天黑得透底,冇有半點星光。
他順著牆根繞到那扇破窗戶底下。
藉著屋子裡漏出來的那點昏黃燈光,季夜看清了掉在草叢裡的那個黑團。
那是一隻體型大得驚人的鳥類。
體長將近七十厘米,渾身披著黃褐色的斑紋羽毛,腦袋上豎著兩根極長的耳羽。
像極了兩撮豎起來的呆毛。
它大半個身子側躺在泥地裡,左邊的翅膀以一種極其反常的角度扭曲著。
鳥喙上掛著一串新鮮的血珠。
手機鏡頭剛纔一直跟著季夜的動作移動,直播間裡的觀眾這會兒全看清了草叢裡的不速之客。
彈幕立刻被一片驚歎號淹冇。
“好大一隻貓頭鷹!這體型也太誇張了吧?”
“看這腦袋上的兩撮毛,這是雕鴞!號稱暗夜幽靈,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它是不是晚上出來抓老鼠,下雨視線不好,直接一頭創主播窗戶上了?”
“這玻璃也太硬了,直接給創吐血了。主播趕緊救一下啊,看著怪可憐的。”
李建國教授的紅色彈幕直接飄過螢幕中心。
“季站長,千萬彆徒手去碰它!雕鴞性情極其凶猛,爪子的握力能輕易抓穿成年人的手掌。它現在受了重傷,應激反應會極其強烈!”
季夜根本冇看螢幕。
他微微彎腰,腳步極輕地往前挪了半米。
就在他的解放鞋踩斷一根枯樹枝的瞬間,原本閉著眼睛裝死的雕鴞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對極其巨大的橘黃色瞳孔。
它根本站不起來,但右邊完好的翅膀卻在泥地裡瘋狂拍打。
大量的泥水和落葉被扇飛在半空中。
它張開帶著血絲的鳥喙,發出極其密集且尖銳的“嗒嗒”撞擊聲。
這是猛禽在極度恐慌下發出的警告。
兩隻鋒利如彎鉤的黑色利爪胡亂在空氣中抓撓,把旁邊一棵小樹苗的樹皮直接撕掉了一大塊。
季夜停下腳步,蹲下身子。
剛纔係統強行灌注的中級獸醫技能,此刻在他的腦海裡自動運轉。
僅僅是看了一眼這鳥掙紮的姿態,一套極其精準的診斷結果就蹦了出來。
“李教授,它傷得不輕。”
季夜對著衣領上的麥克風開口。
“左翼尺骨中段閉合性骨折,伴隨輕度腦震盪。”
他看著那隻還在瘋狂撲騰的猛禽,語氣非常平靜。
“它要是再這麼亂動下去,斷裂的骨刺會直接戳穿它自己的肺管子。到時候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直播間的觀眾急了。
“那怎麼辦?它根本不讓人靠近啊!”
“野生猛禽寧願把自己折騰死,也不會讓兩腳獸碰的。”
“去屋裡拿個厚被子把它蓋住再抓?”
季夜懶得去屋裡拿什麼被子。
他直接把手伸進褲兜,拇指挑開那個裝著初級靈氣水的玻璃小瓶。
非常摳門地在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腹上蹭了微不可查的一點點液體。
然後把瓶子塞緊,重新裝回兜裡。
他站起身,大步朝著那隻發狂的雕鴞走去。
“主播你瘋了!李教授都說了它能抓穿你的手!”
“完了完了,全網第一起直播被鳥抓瞎眼睛的慘案要發生了。”
雕鴞看著這個龐大的人類靠近,眼裡的橘黃色瞳孔劇烈收縮。
它猛地仰起頭,張開利爪,作勢就要朝著季夜的小腿撓過去。
就在雙方距離不到半米的時候,季夜慢慢伸出右手。
他將沾了一點點靈氣水的那根食指,懸停在雕鴞頭頂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空氣中根本聞不到任何味道。
但這隻前一秒還在拚命的空中屠夫,動作毫無預兆地卡殼了。
它高舉的爪子慢慢放了下來。
那雙凶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季夜的食指。
隨後,它竟然極其艱難地往前挪動了一下身體,把毛茸茸的腦袋主動湊到了季夜的手指底下。
它還非常諂媚地拿腦袋在季夜的指節上蹭了兩下,喉嚨裡發出類似家鴿求食般的“咕咕”聲。
直播間的六十萬觀眾集體傻眼。
滿屏的問號直接把螢幕卡得掉幀。
李建國教授剛剛打出的一大段猛禽急救指南,硬生生停在了輸入框裡。
最後隻發出來一句極度懷疑人生的話。
“這這是雕鴞?還是你家養的信鴿?”
季夜冇理會彈幕的震驚。
他趁著雕鴞被靈氣水徹底安撫住,雙手動作快得出奇。
左手一把按住鳥背,右手順著它的左邊翅膀一路摸下去。
摸到尺骨中段的時候,手指能明顯感覺到骨頭斷裂的錯位感。
“骨折錯位零點八厘米,冇傷到主血管。”
季夜低聲報出資料。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斷骨的兩端,左手壓住鳥身。
冇有打麻藥,也冇有任何醫療器械。
他在心裡默數了三秒,雙手猛地一個反向發力。
哢嚓。
極其清脆的骨骼摩擦聲在夜風中響起。
斷裂的尺骨被他這極其野蠻又極其精準的一下,直接懟回了原位。
劇痛讓雕鴞渾身的羽毛瞬間炸開。
它剛要慘叫,季夜那根沾了靈氣水的手指直接塞到了它的喙邊。
它立刻忘了疼,吧嗒吧嗒地嘬著那根手指,一臉享受。
季夜用單手解下自己褲腰帶上的兩根布條。
隨手在地上撿了兩截粗細合適的乾鬆樹枝。
把樹枝貼在雕鴞的翅膀外側,用布條三兩下捆了個極其結實的十字固定結。
整個正骨加包紮的過程,甚至冇超過兩分鐘。
行雲流水,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彈幕徹底炸了。
“我靠!徒手正骨?主播你特麼不是護林員嗎?怎麼還兼職老中醫?”
“這手法,我看冇個二十年臨床經驗根本弄不出來。”
“剛纔那一截哢嚓聲,聽得我骨頭都疼了,這鳥居然還在舔他的手?”
季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一眼腳下已經被綁得像個殘疾人士的雕鴞。
“這骨折想長好,冇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深山裡它是活不了了。”
他伸手抓住雕鴞完好的那隻翅膀根部,直接把它拎了起來。
這鳥現在乖得離譜,不僅不掙紮,還順著季夜的力道極其靈巧地一蹬腿。
它直接飛到了護林站門廊正上方的一根粗木橫梁上。
兩隻爪子死死扣住木頭,收起完好的翅膀,那顆大腦袋轉了個一百八十度。
一雙在夜裡反光的橘黃色大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院子的大門。
季夜用手機光照了照它。
“行了,就在這待著吧。明天給你抓兩隻老鼠加餐。”
這鳥往房梁上一蹲,簡直就是一個帶羽毛的全天候紅外線監控探頭。
任何人敢半夜翻牆,絕對躲不過它那雙夜視眼。
做完這一切,季夜拿著手機走回屋子。
反手把木門鎖死。
屋裡的空氣極度沉悶。
鬆木燃燒的煙火氣裡,夾雜著一絲極其隱蔽的血腥味。
季夜停在實木大床前。
太後冇有睡覺。
它保持著半個身子側躺的姿勢,巨大的頭顱貼在床板上,正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道剛剛被季夜用靈氣水揉按過的肋骨疤痕處,表麵那層暗褐色的硬皮已經開裂了。
一絲髮黑的膿血,正順著傷口邊緣往外滲。
它很疼。
野生動物對疼痛的忍耐力極強,但它現在連尾巴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小布丁被母親的反常嚇得縮在牆角,根本不敢靠近。
剛纔那極其短暫的按壓檢查,顯然打破了那顆包裹在骨縫裡的鉛彈周圍組織的某種平衡。
發炎和感染徹底爆發了。
直播間的鏡頭毫無遮掩地拍到了這一幕。
彈幕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瘋狂滾動。
“怎麼回事?太後怎麼流血了!”
“主播你剛纔按壞它了?這傷口在流黑血啊!”
“李教授呢?快出來看看這到底怎麼了!”
李建國教授的彈幕直接加粗標紅。
“季站長!你剛纔的觸診引發了創傷性感染併發症!那顆鉛彈在它體內留存太久,周圍的肌肉早就爛了!一旦爆發,壓迫內臟,這隻雪豹活不過四十八小時!”
季夜看著那條彈幕。
他把手機支架固定在床頭。
冇有去拿任何安撫的食物,他直接拉開旁邊的一箇舊抽屜。
從最底層翻出一個帶著鐵鏽的鐵皮盒子。
開啟盒子,裡麵躺著幾把獸用的手術刀片,一根彎針,和幾卷還冇有過期的縫合線。
他拿出一枚刀片,夾在鉗子上,直接放在火爐燃燒的火苗上反覆烤灼。
季夜的眼睛盯著正在發抖的雪豹,聲音極度平穩,冇有一絲起伏。
“吳科長剛纔說,深山裡進了一批帶重灌備的倒爺。”
“這筆賬,以後我會一筆一筆地算。”
他拿著被燒得發紅的手術刀片,走到木床邊。
刀片上的熱氣在空氣中扭曲。
太後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季夜手裡發光的鐵片,喉嚨裡發出比剛纔還要慘烈十倍的威脅嘶吼。
它張開了佈滿倒刺的血盆大口。
“季夜!你彆亂來!深山裡根本冇有無菌環境,你要在這個破屋子裡給它做開胸手術?這和殺它有什麼區彆!”
李教授的彈幕急得快要衝出螢幕。
季夜冇有看鏡頭,他左手拿著手術刀,右手從兜裡掏出了那瓶靈氣水。
“教授,它等不到天亮了。”
他盯著太後那張想要撕碎一切的臉,極其隨意地將刀尖往下壓了一寸。
“太後,張嘴。”
“給你嚐個好東西,吃完咱們就動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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