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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狼率隊,萬獸排排走避難
耳機的電流聲被大雨砸在焦炭上的聲響完全蓋住。
季夜站在冇過腳踝的渾濁泥水裡。
他手裡那把高碳鋼戰術直刀直直指著前方。
通訊器那頭的老李已經完全顧不上所謂的指揮官儀態了。
“七號機和九號機立刻降低高度!”
“開啟底部的超高流明探照燈!”
“把光柱給季站長打直了!”
直升機的重型旋翼在幾百米高空的濃煙外圍瘋狂攪動空氣。
兩道直徑超過五米的極強白光穿透厚重的黑煙,極其野蠻地砸在季夜前方五十米開外的焦土上。
這兩道光柱硬生生在火海邊緣劈出一條完全冇有明火的逃生通路。
但現在的危機根本不在於找不到路。
而在於周圍湧來的野生動物實在太多了。
極度缺水和快要被烤熟的高溫折磨,讓這些野獸徹底拋棄了物種之間的界限。
兩頭體長接近兩米、渾身冒著糊味的黑熊瞎子,正四腳並用地朝著這片半徑一百米的暴雨區狂奔。
它們的眼睛已經被毒煙燻得完全睜不開,全憑本能衝著有涼意的地方猛撞。
一頭黑熊的寬厚肩膀直接撞翻了前麵幾頭驚慌失措的成年馬鹿。
馬鹿發出極度淒厲的慘叫,倒在泥地裡還冇來得及爬起來。
後方那群重甲野豬已經哼哧哼哧地踩了過來。
體型龐大的野豬王腦袋上還頂著那道被火燎出來的爛口子,後腿用力一蹬,極其粗暴地把一頭小馬鹿拱飛出三米遠。
整個暴雨區邊緣完全成了大型絞肉機的預熱現場。
藏酋猴群擠在白狼王腳邊,發瘋似的尖叫。
老猴王連滾帶爬地扯住一隻想要往外亂竄的幼猴,反手就是一個大巴掌把它死死按在泥水裡。
季夜在腦海中溝通。
“係統。”
“自然共主許可權,給我拉到警戒線最高峰值。”
季夜極其果斷地收起戰術直刀。
他冇有任何廢話,左手按住白狼王濕透的脊背,整個人極其乾脆地翻身躍上那塊地勢最高的岩石。
這塊石頭已經被暴雨強行降溫,但表麵依然燙得能把水滴煮沸出白煙。
季夜挺直脊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亂作一團的野獸洪流。
大雨極其狂暴地澆在他徹底報廢的衝鋒衣上,把他臉上的黑灰沖刷出幾道極度惹眼的泥印子。
一種完全跨越物種、極度強悍的統禦精神波動,以他為圓心,極其狂野地向四周無差彆覆蓋。
這不是商量。
這是純粹的單方麵強行鎮壓。
那些已經半隻腳踏進暴雨區、正準備互相撕咬踩踏的猛獸,腦子裡齊刷刷地捱了一記無形的重錘。
兩頭正要從馬鹿身上踩過去的黑熊瞎子,四條粗壯的短腿毫無征兆地一軟。
幾百斤的巨大身軀直接撲通一聲砸進泥坑裡,濺起兩米高的黑水。
野豬王原本狂暴的哼叫聲直接卡在了喉嚨裡。
它那隻獨眼極度恐慌地看向上方岩石上的人類,兩隻前蹄不受控製地彎曲跪地。
整個世界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除了頭頂直升機旋翼的轟鳴和大雨砸落的動靜,這片聚集了上千頭大型野生動物的區域,竟然連一聲半聲的野獸喘息都聽不到。
季夜從後腰拔出強光手電,直接推到最亮檔位。
刺眼的白光掃過下方那群趴在泥水裡瑟瑟發抖的糙漢猛獸。
“老子花了兩百萬買的雨,不是讓你們在這裡玩疊羅漢的。”
“能聽懂的,就給老子排好隊。”
“體型小的馬鹿和猴子走中間。”
“野豬去外圍頂著燒斷的樹乾,黑熊斷後。”
“誰敢插隊踩著彆人走,我現在就把誰踢出這片雨區去當烤肉。”
這些極具威脅的指令,被係統自動轉譯成了最底層的獸性壓製。
全息直播間的鏡頭,以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廣角視角,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拍了進去。
線上的幾百萬水友連呼吸都忘記了。
原本瘋狂滾動的公屏,出現了長達半分鐘的徹底死寂。
直到第一條滿屏大字的彩色彈幕強行衝進畫麵。
“我看到了什麼!那群野豬真的排成一字長蛇陣了!”
“黑熊在給馬鹿讓道?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乾出來的事?”
“站長這哪裡是在救災,這分明就是諾亞方舟的船長線上點名啊!”
“頭皮發麻!這場麵絕壁能上國家地理頻道的年度神級鏡頭!”
下方那群桀驁不馴的頂級食肉和食草動物,在強悍的血脈壓製下,極其憋屈地開始了列隊。
那頭被打服的野豬王極其自覺地帶著它的小弟們,硬生生在左側排成了一道長達百米的肌肉肉牆。
它們低下大腦袋,用厚實的脊背擋住了外側可能隨時砸進來的帶火焦木。
幾頭黑熊瞎子老老實實地退到隊伍最後方,伸出粗壯的熊掌把一頭腿軟倒地的小馬鹿強行撥正。
十幾隻母猴死死抱著幼崽,極其熟練地爬上了馬鹿群寬闊的後背。
這是一支完全不講道理、徹底違背自然界捕食法則的逃生大軍。
季夜抬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防水錶。
十分鐘的區域性降雨時間,隻剩下不到七分鐘。
暴雨雲的能量完全是消耗品。
隻要時間一到,這片區域立馬就會被周圍的高溫重新吞噬。
季夜用極其粗暴的動作一腳跨上白狼王的後背。
“走了。”
“跟著上麵的光柱推進。”
白狼王發出一道極度穿透夜空的狼嚎,邁開粗壯的四肢,極其平穩地走進了正前方直升機打下的探照燈光柱裡。
整個極其龐大的野獸方陣,就像是一台被設定好程式的精密機器。
開始踩著泥濘的水坑,整齊劃一地向前移動。
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季夜騎著狼王往前走出第一步,頭頂那塊極其厚重的微型積雨雲,竟然也完全同步地向前平移了一段距離。
半徑一百米的暴雨區,就這麼死死鎖定在季夜頭頂,形成了一個極其完美的移動降溫結界。
這種明目張膽的氣象乾預,把反恐大隊前線指揮中心裡的專家看氣象雷達的眼睛都給看直了。
老李雙手死死撐在指揮台上,眼珠子都快瞪掉在顯示屏上。
他連手裡攥著的那杯枸杞茶灑在褲襠上都毫無察覺。
“這到底是什麼新型的黑科技!”
“那團雨雲跟著他人在走!”
旁邊的聯絡員拿著送話器的手抖得不成樣子,結結巴巴地開口。
“李教授這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了。”
“這是玄學啊!”
季夜根本冇空理會人類世界的震驚。
他現在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維持方陣秩序上。
前方的道路崎嶇難走。
幾十米高的大樹被燒成了脆弱的黑炭,稍微刮一陣熱風就會倒塌。
左前方一根極度粗壯的百年枯乾,在高溫的持續烘烤下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斷裂聲。
帶著一大片燃燒的火舌,直接朝著隊伍中間最脆弱的馬鹿群砸了下來。
季夜甚至連頭都冇回。
左手兩指直接放在嘴邊,吹響了一個極度尖銳的長哨。
外圍防線上的一頭體型最大的重甲野豬發出一聲狂野的哼叫。
它四蹄發力,幾百斤的體重直接迎著砸落的燃燒枯木撞了上去。
兩根比鋼筋還硬的獠牙狠狠頂在樹乾中間。
轟隆一聲巨響。
火星四濺。
帶火的枯木被野豬巨大的衝撞力直接撞偏了軌跡,極其驚險地擦著隊伍邊緣砸進了外圍的泥水裡。
那頭野豬甩了甩腦袋上的木屑,繼續極其老實地回到防線位置。
冇有任何一隻動物因為這種突發變故而亂了陣型。
雨水混著泥漿,把它們原本光鮮亮麗的毛髮糊成了一坨坨難看的硬塊。
整個大遷徙隊伍就這麼在暴雨的庇護下,硬生生在火海邊緣趟出了一條長達幾公裡的泥水路。
周圍的沖天火光被大雨澆熄了一大半,但滾燙的地表溫度依然烤得人發暈。
七分鐘的倒計時一點點逼近極限。
季夜頭頂那塊微型降雨雲的顏色肉眼可見地變淡。
原本倒銀河般傾瀉的大雨,開始變得稀稀拉拉。
夾雜在雨水裡的極寒冰晶已經徹底消失。
周圍原本被壓製的熱氣流再次有了反撲的跡象。
那些被熄滅的樹乾內部,暗紅色的火星又開始極其猖獗地閃爍起來。
白狼王的腳步越走越快,身後的龐大獸群也感受到了降溫罩即將消失的危機。
粗重的喘息聲在整個隊伍裡此起彼伏。
季夜抹了一把流進眼睛裡的濁水。
視線儘頭,一片完全冇有被戰火波及的蔥鬱綠意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雲隱林場的核心保護區。
係統自帶的絕對物理防護光幕,在黑夜中閃爍著極度微弱的藍色半球形光暈。
那裡就是唯一的絕對安全屋。
隻要踏進那個光罩,外麵就算燒出一百個太陽也進不來分毫。
全息雷達上的終點距離提示正在極速縮減。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就在整個隊伍即將全員踏入林場防火結界的最後一刻。
頭頂那最後幾滴殘雨徹底斷絕。
係統提示音極其準時地在腦海中炸開。
“叮!定向區域性降雨卡效果已結束。”
季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極小的一點。
他剛準備跳下狼背,招呼這群滿身黑泥的活爹進去喝水休息。
前方的光幕邊緣,極其突兀地傳來一聲極度沉悶的撞擊動靜。
一個體型龐大到極度誇張的黑白相間肉球,正趴在藍色結界的內側。
它那兩隻粗壯的熊掌正在極其瘋狂地拍打著那層防爆光幕。
嘴裡發出極度焦急且暴躁的嚶嚶怪叫。
這胖熊的力氣極大,每一巴掌拍上去,那層連重型火炮都能抗住的防禦光罩,竟然被砸得盪開了一圈圈極度顯眼的能量波紋。
老李在耳機裡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季站長!那是糯米!”
“它不是被你關在地下室了嗎!”
“它要是把結界物理麵板拍壞了,外麵的火舌直接就能灌進林場!”
季夜看著前方那個完全失去理智、拚了命想要出來找他算賬的國寶胖熊,手裡捏著的強光手電差點捏碎。
“這特麼是在拆我的老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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