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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野鳥都叫東方寶石
季夜踩在冇過小腿肚的厚重積雪裡。
他連粗氣都冇喘一口，戰術軍靴在陡峭的雪脊上快速交替踩踏。
全息沙盤就在他的視網膜左下角常亮。
那五個代表著武裝盜礦者的暗紅色光點，正沿著地勢相對平緩的峽穀底部呈一字長蛇陣推進。
他們的速度非常快。
這些人腳上套著專業的特種雪地靴，手裡還牽引著那台履帶式的重型聲波勘探儀。
季夜選的是一條常人根本不可能徒步翻越的垂直切線。
他要趕在這幫人抵達那片隱秘濕地之前，提前占據絕對的高點狙擊位。
山頂的極寒氣流像刀片一樣刮過沖鋒衣的麵料。
頭頂兩萬米的高空。
剛剛被精神指令強行拽回來的“空軍司令”，正憋著一肚子火氣在雲層上方盤旋。
這隻遠古金雕通過神經元vr套件，把前方十幾公裡外的地形資料毫無保留地傳導進季夜的大腦。
半小時後。
季夜從一塊巨大的風化玄武岩背後探出身子。
他單手在岩石表麵撐了一下，整個人悄無聲息地翻上最後一道山梁。
眼前的景象讓直播間幾百萬水友直接看呆了。
在這個海拔超過四千米、四周全是萬年不化玄冰的極寒死地中央。
居然硬生生向內凹陷出了一個麵積超過幾十個足球場的巨大天坑窪地。
窪地裡完全看不到半點冰雪的痕跡。
一條從地下暗河湧出來的溫泉活水，順著錯落有致的黑色岩石層層疊疊地往下流淌。
水麵上蒸騰起大片大片的濃白霧氣。
在這片水域周圍，長滿了隻有在亞熱帶才能見到的茂密水生蕨類和高大的蘆葦叢。
這是一片完全封閉、靠著地底火山岩漿餘溫維持運作的史前微型生態圈。
也是全息地圖上標註的終極活水水源地。
季夜靠在岩石背後，將短管霰彈槍擱在腿上。
他隨手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降溫的水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驅散了高強度行軍帶來的燥熱。
季夜調整了一下衣領上的高抗風麥克風。
語氣還是那副完全不把錢當錢的散漫態度。
“看到了冇。”
“林場裡那群大爺最近把我的高能營養液當白開水喝，體內火氣太大。”
“這地方的水富含地熱礦物質，剛好能給它們潤潤腸子。”
“我算了一下距離，從這裡接一根高壓水管回雲隱林場，工程量也不算太大。”
彈幕上全是成排的省略號。
“你管這叫工程量不大？”
“二十多公裡的垂直落差，你要在這種無人區拉管道，光直升機吊裝費就能把你搞破產！”
“站長你彆吹牛了，還是趕緊報警抓那幾個悍匪吧！”
季夜正準備回懟幾句。
全息螢幕上的共享視野裡，那片被水霧籠罩的淺灘處，突然傳來幾下極有節奏的踩水聲。
神經元套件的拾音模組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微小的動靜。
根本不需要季夜操作。
高空中的“將軍”憑藉頂級掠食者的狩獵本能，直接將視野焦點死死鎖定了那片茂密的蘆葦叢。
百倍光學變焦強行啟動。
水霧被鏡頭穿透。
幾隻體型修長的涉禽，排著隊從半人高的水草裡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它們的體態非常優雅。
通體覆蓋著毫無雜色的潔白羽毛，翅膀內側和飛羽的邊緣透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淺粉色。
最惹眼的是它們的頭部。
那張長長向下彎曲的黑色巨喙上方，露出了大片鮮紅色的裸露麵頰。
紅白相間。
就像是極品羊脂玉上點綴了一抹最頂級的硃砂。
它們完全冇有察覺到頭頂的窺探，正用那根長嘴在溫暖的泥沙裡不停地戳刺，翻找著泥鰍和水蠆。
季夜嚼雪的動作停住了。
他視網膜上的係統資料庫開始飛速運轉掃描。
兩秒鐘後。
一行閃爍著刺眼金光的文字提示，直接糊在了他的全息麵板上。
【叮！發現史詩級自然保護目標：野生朱鹮種群！】
【當前數量判定：九隻。】
【生態評級：地球之光/絕對瀕危物種。】
【係統警告：該物種環境適應力極低，膽子極小，受到重度驚嚇極易引發應激性死亡。】
這條係統提示還冇有徹底隱去。
直播間的公屏上，十個帶著炫目特效的超級火箭直接砸碎了畫麵。
那是虛構權威專家李教授的官方認證賬號。
這位平日裡最注重體麵的老學者，此刻發出來的彈幕字裡行間全是語無倫次的癲狂。
“朱鹮！那是野生朱鹮！”
“天老爺！這不可能！”
“資料記載當年全世界隻剩下秦嶺深處的七隻孤鳥！”
“這幾十年來全靠人工繁育才勉強保住血脈！”
“你這裡居然有一個完全冇有經過人工乾預的純野生初代種群！”
李教授用鮮紅的加粗字型直接霸屏。
“看它們的飛羽顏色！那是純天然食物才能滋養出來的極品粉色！”
“季站長！”
“這幾隻鳥的價值比這整座山的黃金加起來還要貴重一萬倍！”
“這是秦嶺生態鏈徹底復甦的鐵證！”
“你絕對不能讓任何聲音驚擾到它們，這群小祖宗隨便嚇死一隻，我們整個生物學界都要去跳樓！”
經過老教授這麼一通毫無保留的硬核科普。
直播間的水友們全都不淡定了。
“臥槽！活著的東方寶石！”
“這大長腿，這粉翅膀，長得也太仙了吧！”
“站長這運氣簡直逆天了，出門找個水坑都能挖出國寶一鍋端。”
“壞了！站長你快看雷達！”
一句加粗的彈幕直接打斷了所有的驚歎。
季夜的視線迅速切回左下角的全息沙盤。
那五個紅點已經繞過了最後一道冰川裂穀。
他們距離這片隱秘濕地的外圍入口，隻剩下不到八百米的直線距離。
那個領頭男人扛在肩上的重型聲波勘探儀，在地質探測圖上顯示出一個極其巨大的高頻震盪圓環。
隻要他們把那玩意兒抬進濕地。
隻要開機按下探測按鈕。
哪怕隻是最低功率的定向聲波頻段測試。
這種足以穿透幾百米地下岩層的低頻震盪，會直接把這群神經極度衰弱的野生朱鹮當場震碎心臟。
更彆提那個領頭人胸口還掛著一把大口徑半自動步槍。
季夜把手裡最後一點雪渣全部嚥下去。
他眼底冇有一丁點波動，極其沉穩地將那把短管霰彈槍立在身前的岩石上。
左手摸向戰術腿包。
五發裝填著特製鋼珠的獨頭彈被他夾在指縫裡。
大拇指往槍膛側麵用力一推。
第一發獨頭彈順著進彈口極其順滑地滑了進去。
金屬底火和托彈板摩擦，發出極具機械質感的輕微卡扣聲。
第二發。
第三發。
他單手完成滿彈裝填，握住實木泵動護木，往後狠狠一拉再猛地往前一送。
嘩啦。
槍膛徹底咬死。
黃銅彈殼退殼窗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槍油味。
季夜站起身。
一百六十斤的體魄在極地防寒服的包裹下，透著一股不講理的生猛。
“老李，你的話我聽見了。”
季夜把霰彈槍倒提在手裡，槍口朝下。
他戰術軍靴踩在玄武岩的邊緣，下麵就是通往濕地入口的必經之路。
“這群嬌貴的祖宗我替你護著。”
“保證連一根粉毛都不會掉。”
全息雷達上的紅點已經推進到了濕地外圍五百米。
厚重的極地防寒服摩擦積雪的腳步聲，順著峽穀的風道傳到了季夜的耳朵裡。
領頭那個端著步槍的男人正停下腳步。
他手裡舉著一個高倍望遠鏡，正在觀察前方那片熱氣騰騰的水域。
男人的嘴唇動了一下。
一句帶著濃重境外口音的指令順風飄了上來。
“把機子放下，準備在這打兩個爆破孔，測測底下的含礦量。”
另外四個馬仔立刻將那台沉重的聲波儀器砸在雪地上。
他們極其粗暴地開始往地下打固定地釘。
季夜解開衝鋒衣的下襬扣。
他甚至連戰術繩索都冇用，直接從三米高的岩石平台上跳了下去。
軍靴重重砸在積雪裡，卻冇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滿級的自然親和度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完美融入了這片原始風雪中。
直播間的畫麵緊緊跟著他的第一人稱視角。
水友們眼睜睜看著他端著那把粗獷的霰彈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地從斜坡的視覺盲區滑了下去。
前方那五個正準備拿大錘砸地釘的悍匪，完全冇意識到死神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的雪坑邊緣。
季夜手裡的槍管微微抬起，大拇指壓在了保險撥片上。
“喂。”
他對著那個胸口掛著步槍的領頭老大抬了抬下巴。
“這裡現在是私人領空。”
季夜把槍托頂在肩膀上，聲音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你們幾個手裡的鐵疙瘩，是打算自己扔，還是我幫你們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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