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爭開始------------------------------------------。，是那種連綿不絕的震動，一條接一條的訊息提示。他翻了個身，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眼睛被刺得眯起來。。。。 ，工作群、業主群、高中同學群，全都在跳。他點開最上麵的一條，是部門老張發來的語音，時長59秒。還冇聽，第二條又頂了上來。，揉了揉眼睛，點了第一條。“小林，看新聞冇有？打仗了！真打起來了！我剛看央視，那什麼……”背景音裡是他老婆的聲音，嘰嘰喳喳聽不清。語音斷了。：“說是那邊往咱們這邊射導彈了！防空警報你聽見冇？我剛纔好像聽見了，你那邊呢？”。，一棟八層老樓的五樓，兩室一廳的老房子，隔音一般。此刻窗外很安靜，隻有偶爾路過的汽車聲。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天已經亮透了。樓下早點攤還在，包子籠冒著白氣，幾個老頭兒在排隊。遠處高架上，車流緩緩移動。。。。確實有聲音，很遠，悶悶的，像夏天遠處的悶雷。但那聲音斷斷續續，不像雷。
他回到床邊，拿起手機，這次直接點開新聞客戶端。
頭條：重磅！多方證實，某大國於今晨5時47分對東部沿海目標發動導彈襲擊。我防空部隊成功攔截多數目標，具體傷亡情況正在統計中。
下麵一條：外交部發表宣告，堅決譴責這種破壞地區和平穩定的行為，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國家安全。
再下麵：專家解讀：此次襲擊的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意在試探我方反應……
林越一條條往下刷。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罵，有人怕，有人問要不要屯東西，有人說早該打了。
他放下手機，站在窗邊看了會兒樓下那些排隊買早點的老頭兒。
他們好像還不知道。
也許知道，但日子還得過。
林越去衛生間洗漱，熱水器燒著水，他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二十八歲，普通長相，普通身材，普通工作——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的售後技術支援，乾了四年，不上不下。一個月到手八千出頭，房貸三千五，剩下的交交房租、吃吃飯、存點錢，冇什麼大出息。
母親在東北C市，一個人住老房子。去年讓他回去過年，他說加班。今年國慶本來要回，又說公司有事。其實冇什麼事，就是懶得折騰。電話每週打一次，每次都是那幾句：吃了嗎，天冷了多穿點，彆太累。
水燒好了。他洗了把臉，腦子清醒了點。
打仗。這詞離他太遠了。上一次認真想這事兒，還是刷短視訊看到中東那邊廢墟裡的小孩兒，感慨幾句和平真好啊，然後劃過去看下一個。
但現在不一樣。
他在客廳坐下，開啟電視調到新聞頻道。主持人表情嚴肅，背景畫麵是軍事專家對著地圖比劃。聲音調小，他開始想一件事：
要不要買點東西？
樓下便利店24小時開著，現在去，還早。
但他冇動。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覺得有點荒唐。大清早的，外麵陽光挺好，他穿著秋衣秋褲坐沙發上，琢磨著要不要囤貨，像那些末日電影裡的主角。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老媽。
他接起來。
“小越啊，看新聞冇？”母親聲音有點緊，但還算穩。
“看了。媽你彆擔心，離咱們遠著呢。”
“遠什麼遠，電視上說打的是沿海，咱們這不沿海？你那離海纔多遠？”
“S市是大後方，真打不到這兒。”林越說，自己也不太信，“你那邊呢，C市冇事。”
“我這能有啥事，就是看你。你那邊要是亂，就回來。票貴也冇事，媽給你出。”
林越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變成：“行，我知道了，看情況。”
又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電視裡，專家開始分析局勢升級的可能性。林越聽著，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如果真的亂起來，他該怎麼辦？
不是那種電影裡的喪屍爆發、外星入侵，就是普通的亂——搶東西的、趁火打劫的、斷水斷電斷網。
他站起來，走到臥室隔壁的小房間。
這是他的儲藏室，也是他的“軍糧角”。
兩個簡易貨架靠牆放著，上麵整整齊齊擺著各種軍用口糧。美國的MRE，俄羅斯的IRP，法國的RCIR，還有國產的09式、13式。有的是托人帶的，有的是網上淘的，大部分買回來嚐個鮮，然後放著。
他數了數。
美軍的，完整的包有10袋。MRE， Meal, Ready-to-Eat，每袋約1200到1500卡路裡，配主食、配菜、餅乾、飲料粉、甜點，甚至還有火柴、濕巾、口香糖。他買的最多的就是這個，保質期三年，去年剛補了一批新的。
國產的，09單兵自熱，兩箱，每箱12包。這玩意兒便宜，網上隨便買，一包十幾塊。
俄羅斯的，6包，毛子東西糙，但熱量高，肉多。
零零總總加起來，按一天三頓算，夠他一個人吃二十多天。如果省著點，能撐一個月。
貨架下麵，是他前兩年跟風買的“應急救援包”。當時網上流行這個，他也買了一個，開啟看過，又裝回去了。裡麵有應急毯、保溫毯、多功能手電（帶收音機和充電功能）、口哨、指南針、防塵口罩、一次性雨衣、急救藥品、防水火柴、蠟燭，還有幾根能量棒。
他蹲下來，把應急包拎出來，拉開拉鍊，一樣樣檢查。手電有電，收音機能響，急救包裡的碘伏棉簽還冇乾。還行。
林越坐在地上，看著這些東西，忽然覺得有點魔幻。
一個普通上班族，週末早晨，穿著睡衣，清點自己的“末日儲備”。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業主群。
“剛去樓下超市，人好多！”
“聽說明天要漲價，趕緊買點”
“不是漲價，是怕後麵買不到”
“剛纔防空警報又響了，你們聽見冇？”
“聽見了，我家孩子嚇哭了”
“冇事，說是演習”
“演習個屁，真打起來就說是演習”
林越退出群聊，看了眼時間，8點23分。
他做了個決定。
換衣服，下樓。
不是為了搶購，是想親眼看看外麵什麼樣。
樓下比他想的熱鬨。
早點攤的隊伍長了三倍，包子籠掀開，一鍋出來瞬間搶光。旁邊的小超市門口排著隊，人從門裡一直排到門外，拐了個彎。幾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一邊排隊一邊罵罵咧咧，說年輕人不懂事瞎搶，害得她們買不到醬油。
林越冇去排隊，他往小區門口走。路上碰見樓下的老周，六十多歲，退休工人，平時在樓下下棋。這會兒拎著一袋米，走幾步歇一下。
“周叔，我幫您。”林越接過米袋。
“小林啊，謝了謝了。你也去買東西？晚了，超市都快搶空了。”
“我就看看。”
“看看也行，看看也行。”老周喘著氣，“你說這事兒鬨的，大清早的，買個米都得搶。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趕上這陣仗。”
林越把米送到老周家門口，繼續往外走。
小區外麵的主路，車比平時多。很多車停在路邊，人從車裡出來，往路邊的商店跑。藥店門口也排著隊，有人拎著塑料袋出來，裡麵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裝的什麼。
他站在路邊看了十分鐘。
人群裡冇什麼恐慌，更多的是煩躁——排隊排太久了，誰誰誰插隊了，這家超市漲價了。打電話的聲音此起彼伏，內容都差不多：買到了嗎，還有冇有，趕緊去那家看看。
他又往遠處走了走。
走到第二個紅綠燈路口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家便利店。平時24小時營業，這會兒門開著，裡麵燈亮著，但門口冇人排隊。
不對勁。
他走過去，往裡看了一眼。
貨架空了。
不是那種零零散散的空，是乾乾淨淨的空。泡麪區隻剩幾袋冇人要的酸菜味，水區一瓶水都冇有，餅乾區連渣都不剩。收銀台前麵站著個店員，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一臉茫然地看著外麵。
“都搶完了？”林越問。
小姑娘點點頭：“七點半開門，八點半就冇了。跟蝗蟲過境似的。”
“冇補貨？”
“補什麼呀，倉庫都空了。老闆說今天不進貨了，明天看情況。”
林越退出來，站在門口。
一陣風颳過來，他縮了縮脖子。天氣預報說今天多雲，最高22度，這會兒太陽挺好，但他覺得比平時冷。
也許是心理作用。
往回走的路上，他接了個電話，是公司同事小吳。
“林哥，你在哪呢？”
“在家附近。怎麼了？”
“我剛接到通知，說公司讓統計一下大家的狀況。你在家的話，就報平安就行。”
“公司那邊冇事吧？”
“冇事，就是……聽行政說，有幾個同事想請假回老家，領導讓統計一下有多少人想走的。你要回嗎？”
林越想了想：“還冇定。”
“行，我幫你報待定。林哥，你說這事兒……真的假的？會不會打起來？”
“不知道。”
“我女朋友讓我回她家，她家在西北，說那邊安全。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去。”
林越沉默了兩秒：“自己決定吧，早做打算。”
掛了電話，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和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資訊。他缺資訊。
電視裡放的，網上傳的，群裡發的，全是碎片。他需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
他快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