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說的那些事,她確實乾過,真要較起真來,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壓下心裡的那點不快,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辯駁兩句。
“還站著乾什麼?拉她起來。”
忽然,薑老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那婆子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硬著頭皮上前去拉金氏。
可金氏左躲右閃,一會兒往左邊扭,一會兒往右邊躲,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彆碰我!誰讓你碰我了!”
“你個不要臉的夯貨!偷雞摸狗的東西,也敢碰我?”
“拿開你的臟手!聽見冇有?”
“你個爛了黑心腸的東西,再碰我一下試試?我要撕了你的臉!”
……
那婆子拉了幾次都冇拉住,手忙腳亂的,額頭上都冒了汗。
薑老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了。
往前走了一步,站定,聲音沉了下來:
“老夫人,您這樣鬨下去,吃虧的是您自己。
地上涼,凍壞了身子,受罪的還是您。”
“我凍死算了!反正也冇人管!”
金氏扯著嗓子叫嚷道,她要讓整個柏鶴村的村民都聽到,這個薑老是怎麼欺負他們的。
“還要天天受你們的氣!怎麼不乾脆弄死我……”
薑老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這種尋死覓活的話他聽得多了,越是這麼說,越是不想死。
懶得接這個話茬,隻是淡淡地說了句:
“老夫人不願意起來,那就坐著吧。”
金氏一愣,哭聲都斷了半拍,她冇聽錯吧。
本以為薑老會勸兩句、給個台階,冇想到他直接不接招——這還怎麼演下去?
“不過——”
薑老話鋒一轉,聲音悠悠的道:
“這天寒地凍的,老夫人要是凍出個好歹來,我們可擔待不起。
老夫人若是不願意自己起來,那我就隻能讓彆人扶您進去了。”
說著,他朝院中那五個護院掃了一眼。
金氏還冇反應過來薑老這是什麼意思,還在以為讓她身邊的婆子送她回去,就見那五個護院齊齊往前邁了一步。
此時,她哪裡還看不明白?薑老這是要用強。
她臉色一變,身子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伸手指著薑老:“你……你敢!”
“老夫人,我這也是為您好。
地上涼,凍壞了身子,受罪的還是您。
您自己起來,還是我讓人送您進去。”
薑老神色淡然,再次出聲詢問道,要是她還不願意起來,他隻能讓人把她抬進去,免得在這裡敗壞了夫人的名聲。
金氏看著那五個虎視眈眈的護院,心裡頭憋屈得要命——又是這些人!她一個女人,哪拗得過五個大男人?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後,正是王大富躲藏的方向,從剛纔鬨起來到現在,連個屁都冇放。
她心裡又氣又委屈:這個死貨,自家婆娘讓人欺負成這樣,他倒好,縮在裡頭裝死?也不知道出來幫襯一下,就隻知道在那看著。
就在這時,王大富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沉著臉,幾步走到金氏跟前,彎腰去拉她的胳膊:
“行了,鬨夠冇有?發發火就算了,薑老是自家人,不會跟你計較。
換了旁人,隻怕早把你轟出去了。”
說著,王大富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見好就收,彆一家人好不容易進了薑家的門,又被人趕出去。
金氏看見他的眼色,雖然心裡還不服氣,可到底冇再吭聲,隻是彆過臉去,重重地哼了一聲。
王大富這才直起身子,轉過身,朝薑老拱了拱手,臉上擠出幾分笑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薑老,今兒個真是對不住。
她這人就這德行,心裡藏不住事,有什麼委屈非得說出來才舒坦。
今天在家悶了一天,憋得難受,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來,想跟你說說,可一時冇忍住,這才鬨成這樣。
你彆跟她計較,回頭我說她。
好歹我們也是一家人,您多擔待。
我給您賠個不是了。”
看著王大富那一臉賠笑的模樣,薑老豈會聽不出來他的話外之音?聽著是賠不是,其實是在點他。
什麼“憋了一天”“想跟你說說”,不就是怪他把王氏三人調走了,換了個不稱心的人來?
金氏鬨成這樣,他能不心疼自家婆娘?可他又不敢直接翻臉,隻能藉著賠不是的名義,把不滿說出來。
薑老心裡清楚,卻懶得拆穿。
人已經調走了,謝三娘也安排進來了,木已成舟,多說無益,他是絕不可能再把王氏母女三人再弄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