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一幕毫不在意,反倒嘴角一揚,自顧自地往下說:
“夫人不反對,那就是默許了,我這就讓阿瑞去鎮上一趟。”
他敢這麼說,是太瞭解她了——就算心裏再不樂意,也不會開口反對。
稍等了片刻,蘇玉果然沒有開口反對,如他預測的那樣,蘇遠的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站起身,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阿瑞!”
簾子一動,阿瑞走了進來。
一進門與阿順一樣,先朝著蘇玉的方向躬身請安,這才垂手立著,等蘇遠吩咐。
“去鎮上一趟。”蘇遠道,“看看書肆有沒有新來的帛書,要字大的,看著不費眼的那種,有就都拿來,價錢好說。”
阿瑞應了聲“是”,又補了句:
“老爺,要是那掌櫃的問起是誰要,怎麼說?”
“就說夫人要看。”
蘇遠說這話時,眼角餘光往蘇玉那邊掃了一下,嘴角帶著點笑意。
“讓他揀好的拿,別拿那些粗製濫造的來糊弄。”
阿瑞又應了聲“是”,倒退兩步,剛要掀簾出去,蘇遠又想起什麼似的,叫住他:
“等等。”
阿瑞原地站住,回頭看向蘇遠,等著他的下文。
“外頭冷,去賬房支點錢,給自己買碗熱湯喝再回來。”蘇遠擺擺手,“去吧。”
阿瑞咧嘴一笑,應了聲“哎”,這回真開掀簾出去了。
簾子落下前,隱約能看見他一溜煙跑遠的影子。
蘇遠這才轉回身,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搓了搓手,看向蘇玉。
“要是真有好的,估摸著下午就能送來。
到時候你挑挑,不喜歡的就讓他拿回去換,我們沒必要湊合。”
蘇玉依舊是那個姿勢,側臉對著窗外,彷彿方纔那一幕與她毫無關係。
秋菊替她穿好外頭的緇衣,又將領口仔細攏緊。
蘇遠在一旁看著,又補了句:
“領口再往上提提,別讓她縮著脖子。”
秋菊應了聲“是”,手指輕輕往上提了提。
蘇玉由著她擺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甸甸的白雪上,始終沒轉過臉來。
蘇遠這才滿意,坐在凳子上,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絮絮叨叨的開始了:
“前幾日,我去了一趟鎮上。
碰見書肆的掌櫃,我問他有沒有新來的話本子,他說沒有,倒是收了幾卷百家之言,問我有沒有興趣。
我說我家夫人不愛看那些,他就笑,說那等有了新的再送來。”
說著,把手搭在膝上,聲音裏帶了點笑意:“我看他是捨不得那幾卷破簡,想留著賣高價。”
蘇玉坐在床邊,由著秋菊給她梳頭。
木篦從發間緩緩滑過,一下,又一下。
目光落在窗紙上那片矇昧的白裡,耳朵裡灌滿了他那些瑣瑣碎碎的話,麵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隻是梳頭的手,漸漸慢了下來。
秋菊察覺到了,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頭也垂得更低。
蘇遠說著,又想起什麼似的,往炭盆邊湊了湊,伸手烤了烤火。
“對了,前兒個我去了趟謝家村。
見到了雪兒,她跟我說,後山那片林子裏野兔多得成災了,開春怕是得糟蹋莊稼。
我說那還不好辦,讓你那幾個侄子來套兔子,套著了正好給夫人燉湯補身子。
雪兒直搖頭,說那幾個小子笨手笨腳的,別把自個兒套進去就不錯了。”
說著,自己先笑起來。
蘇玉的睫毛動了動,沒抬眼。
“後來我想了想,還是讓薑老派了幾個人去設了陷阱。”
蘇遠繼續道:
“那幾個都是薑老親自挑選出來的,眼神好腿腳也利索。
回頭讓他們下幾個套子,運氣好能套幾隻肥的。
到時候讓廚房用砂鍋燉著,多放些薑,驅寒。”
秋菊端過青鹽柳枝,蘇玉接過,慢慢漱口。
蘇遠繼續烤火,聲音卻沒停:
“昨兒個夜裏我去庫房轉了一圈,把過冬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炭夠用到開春,糧食也夠,就是那幾罈子醃菜,我嘗了嘗,有點鹹了。
回頭讓廚房再做幾壇淡口的,你吃著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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