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讓小姐受傷!男人動起手來沒輕沒重,萬一損了容貌……小姐日後還怎麼去見陳公子。
小姐的容貌絕不能有半點損毀。
何況,這事端本就因自己而起,若非自己引人注目,小姐何須與這般粗人對峙?
她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卻像一堵突然築起的牆,死死攔在中間,緊閉著眼,準備承受可能到來的擊打。
江清月的心也跟著一緊,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但她的身形卻紋絲未動,甚至沒有順著巧兒的遮擋向後退縮半分。
她將巧兒輕輕撥向自己身側更安全的位置,下頜卻微微抬起,毫不避讓地迎上那漢子暴怒得幾乎要噴火的視線。
她的眼神銳利,沒有一絲溫度。
這樣的場景,她並非第一次經歷。
之前在路上,或明或暗的刁難、覬覦與惡意,衝著她的,衝著巧兒的,她早已記不清應對過多少次。
隻是沒想到,逃到這看似偏遠的安業鎮,住進這魚龍混雜的客棧,竟還要再經歷一遭。
她心裏很清楚此刻絕不能退。
她們隻有兩個弱女子,在此處無依無靠。
今日若是露出半分怯懦,退讓一步,往後的日子便如河堤潰口,對方隻會得寸進尺,變本加厲。
這客棧,將再無她們半分安寧。
她在賭。
賭這客棧的掌櫃——那個看起來精明的老劉頭——不會眼睜睜看著住客在他的地盤上被打,鬧出事端。
開門做生意,最忌諱店內見血鬥毆,壞了名聲,惹來事端。
她賭這老人家,比眼前這個被怒火沖昏頭腦的莽漢,更懂得“因小失大”的真正分量。
就在這漢子往前跨出幾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沖向江清月時。
他身旁的同伴,猛地一個箭步上前,鐵鉗般的手掌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用盡全力將他往後拽了回來,隨即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那漢子聞言,朝著堂屋看去。
隻見堂屋的拐角處,老劉頭正歪靠在他那張磨得油亮的舊躺椅上。
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無驚詫,也無怒容,隻是耷拉著眼皮,靜靜地、直勾勾地看著天井裏這場一觸即發的鬧劇。
那眼神渾濁,卻像兩口深井,映著院裏晃動的人影和貨堆,瞧不出半點波瀾,卻無端讓人心裏發毛。
老劉頭甚至沒說話,隻是那麼看著。
可就是這份置身事外的沉默凝視,比任何嗬斥都更有分量。
他纔是這間客棧的主人,真正的“規矩”。
見漢子胸膛仍在劇烈起伏,手中的拳頭捏得死緊,絲毫沒有放下的跡象,同伴也是有些不悅。
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三分,同時壓著嗓子,將利害關係一字一句砸進他耳朵:
“你他孃的真昏頭了!忘了咱爺們兒撇家舍業擠到這鬼地方是圖什麼?是為了讓你跟個娘們兒逞威風?”
他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帶著冰碴子:
“在這兒動手,你也不嫌跌份!
真鬧起來,驚動了裏頭,你以為老劉頭是吃素的?這老東西眼裏隻有他那點生意經!到時候真會把咱倆一塊兒轟出去,你信不信?”
如果放在平時,他自然不會多管。
一個女人而已,算得了什麼。
可眼下正是非常之時——這鎮上的店鋪是半死不活,可客棧酒樓眼下是什麼光景?擠破頭都未必有地兒睡!
他們若是被趕出這裏,他也要跟著遭殃。
到那時,再想找這般便宜的住處可就難了。
就算他們肯加錢,去住那好一些的客棧,那些客棧也未必能騰得出空房來。
那些客棧早被那些腰包更鼓的販子佔滿了!
到時候沒地兒落腳,耽誤了正事,就為了個連話都沒說上三句的女人,根本不值當。
要不是兩人綁在一塊兒,同來同往,利益相連,他才懶得管這閑事。
誰還沒點脾氣?一個女人而已,在他看來本就不值當費這力氣。
可眼下這情形,漢子的衝動,毀的是兩個人的財路。
隨著胳膊上傳來的痛感,加上同伴的話語,終於讓那漢子稍稍恢復了一絲理智。
是啊,真鬧大了,耽誤了正事,損失的可都是錢!
收回目光,順著同伴的力道,胳膊上的蠻勁泄了幾分,雖然臉上依舊漲紅難看,眼神兇狠地剜了江清月主僕一眼。
但那股不管不顧要撲上去的勢頭,總算是被強行按捺住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