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廂房內
蘇玉用過晚飯後,便一直靜坐在桌前,目光卻頻頻投向那扇緊閉的門。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裏終於響起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蘇玉知道,那是薑老來了。
果然,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門外,隨即傳來兩下輕叩。
“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薑老跨進門檻,反手將門仔細掩好。
屋內隻點著一盞燈,昏黃的光攏住桌邊一角,更顯得四下安寧,秋菊和阿大都守在外麵。
薑老走到桌前,先向蘇玉微微一揖:
“讓夫人久等了,方纔有些瑣事需要處理,我來晚了。”
他的語氣平穩如常,但目光在掃過蘇玉麵前那杯早就涼透的茶,心裏頓時明白,夫人恐怕等了他有好一陣子了。
今晚夫人特意叫他前來,連秋菊都屏退門外,所說之事,肯定很重要。
“來的不晚,坐吧!”
蘇玉親自執起茶壺,為薑老斟了一杯熱茶,茶盞被推到薑老麵前,沒有立刻開口,
待薑老安然落座,才斂了心神,將記憶中的線索與方纔的思量整合一處,理清了脈絡。
不再迂迴,目光直視薑老,開門見山地詢問道:“我記得,你之前曾偷偷的送了一個人離開晉國,有這回事吧?”
“是,夫人記得沒錯。”
薑老點點頭,確認道:
“就在鄰國邊境,與我國接壤的一個小村落,他現在就定居在那兒。”
頓了頓,彷彿在確認細節,又補充道:
“夫人忘了麼?後來,也是按你的意思,我們還時常以商隊的名義,運些貨物過去。”
“哦……是嗎?”
蘇玉拉長了語調,像是剛想起來。
時間隔得太久,加上這些送貨、結賬的具體雜事,一直都是蘇啟航和薑老去辦的,她隻管最後看賬本和收貨款錢,細節早就模糊了。
現在薑老這麼一提,她才慢慢回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檔子事。
當初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纔在那麼遠的地方埋下這麼一個人,送點貨過去,設了個蘇家雜貨鋪。
至少讓他活的不是那麼艱難,沒想到現在可能真要派上用場了。
“東西送得多嗎?”
“不多,路太遠,路上盤查也麻煩,為了不惹人注意,每次送的量都很少,一年也就才送兩趟。”
蘇玉聞言,低頭垂,
薑老,知道夫人是在,也沒有打擾,靜靜等待。
過了許久,蘇玉抬起頭。
“那你跟我仔細說說那邊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那個人現在過得怎麼樣?住的地方安全嗎?和當地人關係處得如何?最重要的是——我們這條線,現在還能不能用?”
蘇玉聞言,低頭垂眸。
纖長的睫毛覆下來,掩去了眼中所有神色,隻留下半邊沉靜的側影。
燭火將她低垂的眉眼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杯沿。
沒有說話,整個人沉入了某種思緒中。
薑老知道夫人這是在思量,沒有出聲打擾,隻是端起麵前那杯已經溫下來的茶,靜靜地啜飲了一口,將目光投向燈影搖曳處,耐心地等待著。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久到薑老杯中的茶都已見底,蘇玉才終於抬起頭,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目光重新變得清明,直直地看向薑老。
“薑老,你跟我仔細說說,那邊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她略一停頓,問題接踵而來,條理分明:
“那個國家——是什麼樣的?
那個人——他如今日子過得怎麼樣?
身子可還硬朗?落腳的地方是否穩妥安全?與當地鄉鄰、官府,關係都處得如何?有沒有引起什麼不必要的注意?”
最後,她的問題落在了最關鍵處,每一個字都問得極重: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隔了這麼久,現在到底還能不能用?要是用他,可還可靠?”
薑老聞言,放下茶杯,坐直了些。
他知道,夫人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底細,容不得半分含糊。
“回夫人,那地方,名叫……”
蘇玉聽得很專註,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守著蘇家雜貨鋪,因貨品齊全,價錢也公道,對四鄰多有照拂,故而與街坊鄰裡相處得頗為和睦。
平日裏賣些油鹽針線,也代收些山貨皮子,人緣很是不錯。
對當地鄉老、稅吏,該有的打點從不短少,因此雖無人特別照拂,倒也無人刻意為難。
……”
待薑老說完,屋子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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