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老這才轉向黑臉漢子幾人,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慣常的溫和笑容:
“幾位請上後麵那輛,車上還備了些清水乾糧,略盡心意。”
黑臉漢子幾人早已心急如焚,聞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點頭稱謝,甚至顧不上仔細分辨薑老話中是否還有別的意味,便爭先恐後地擠向後麵那輛馬車。
車簾掀起又落下,將他們也隔絕在內。
車夫並不催促,待裏麵坐定,才輕輕一抖韁繩。
車輪緩緩轉動,骨碌碌地碾過路麵,朝著村外的方向駛去,車廂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才驟然一鬆。
黑臉漢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背脊軟軟地靠在了車壁上,直到此刻,眾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蘇家竟然真的什麼都沒做,就這麼將他們放走了!其他幾人也紛紛露出劫後餘生般的慶幸神色。
低聲交談起來,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輕鬆。
“還真放了……”
“虛驚一場!”
“快走,快走,離這地方越遠越好!”
然而,在前麵那輛馬車裏,氣氛卻截然不同。
昏暗的光線下,老大夫緊閉雙眼,臉色比上車前更加灰敗,彷彿所有的精氣神都被抽幹了。
他的徒弟看著他,欲言又止,臉上有些擔憂。
薑老一直站在門口,直到連車輪聲都聽不見了,臉上那最後一點程式化的笑意才徹底斂去。
轉過身,徑直回到安置那兩名“病患”的房外。
走進屋內,繞過屏風,卻在離床尾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眼神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也不顯得嚴厲,就那麼看著。
可就是這種近乎漠然的平靜注視,反而讓床上那兩個本就心裏有鬼的傢夥覺得喘不上氣。
背上像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地往下墜。
他們連頭都不敢抬,眼神躲躲閃閃,不知道該看哪裏纔好。
縮在角落裏的婦人心裏更是打鼓:
他們都走了,現在屋裏隻剩下他們三個……是不是……要開始收拾他們了?
她盡量放輕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屋子裏本就安靜,被他這麼一看,氣氛好像一下子凝成了冰,連空氣都不再流動。
蘇啟舞幾人站在一旁,也不自覺地跟著放輕了呼吸,垂下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薑老纔不緊不慢地開口,卻是對著蘇啟舞說的。
“啟舞小姐,你帶她們先出去吧。”
他沒有用“請”,而是直接吩咐。
蘇啟舞聞言,沒有絲毫遲疑,立刻乖乖的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目光快速地在屋內掃過一圈,便帶著另外四個丫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將房門輕輕帶上。
門扉合攏的輕響,讓那三人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們走後,屋內頓時隻剩下薑老、床上的二人,以及角落裏那個幾乎被遺忘的婦人。
薑老依舊站在原地,沒有上前,也沒有落座。
目光緩緩掃過床上兩張強作鎮定卻難掩惶然的臉,如同在審視兩件出了差錯的器物,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起來。
接著,轉過身在床前不緊不慢地來回踱了兩步,這才開口道:
“我不管是誰讓你們來的,也不管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頓了頓,停下腳步,重新看向二人,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既然來了這裏,就是我蘇家的客人。
在我蘇家做客,自然要讓你們‘賓至如歸’。
要是讓你們離開時,身上還帶著半分‘病氣’,或是有丁點不痛快……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蘇家,連待客之道都不懂?”
床上的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蘇家竟然一早就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卻還是認了下來,就這麼把他們抬了進來。
現在這陣勢……看來蘇家是打定主意,要逼著他們把這場病演到他們自己都信以為真,或者裝到他們自己再也裝不下去為止。
兩人同時嚥了口唾沫,喉嚨裡“咕嚕”一聲響。
可誰也不敢先開口,就怕說錯話,露出什麼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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