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當口,那黑臉漢子一個箭步上前,走到老者的另一邊,半扶半推地將老者引到軟榻邊,邊走邊高聲說道:
“老先生,勞您大駕!快給我這兩位兄弟瞧瞧,他們吃了蘇家的飯後就倒地不起,眼看就不行了!”
說話間,藉著轉身的姿勢,朝老者飛快地遞了個眼色,目光在和薑老之間微妙地一掃。
那老者會意地微微頷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抬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別急,待老朽先診個脈象。”
說著,推開黑臉漢子兄弟二人的手,走到軟榻前坐了下來。
那婦人原本想要上前說些什麼,聽到這話,最終卻隻是抿緊了嘴唇,默默退了回去,一雙眼睛卻仍死死盯著老者的動作。
小葯童連忙開啟醫箱,遞上脈枕。
老者接過,墊在病人腕下,先凝神觀察片刻。
接著微微傾身,鼻翼輕動。
隨即抬眼看向黑臉漢子,溫聲問道:
“二位壯士倒地前,可曾嘔吐?除了腹痛,可還有別的癥狀?比如視物模糊,或是手足抽搐?”
黑臉漢子被問得一怔,支吾道:
“就、就是吐了,肚子疼得厲害……別的、別的倒沒有……”
老者不再多問,伸出三指,搭在此人腕間寸關尺三部。
閉目凝神細察片刻,指下隻覺脈象弦緊有力,全然沒有中毒常見的沉細紊亂之象。
接著又轉向另一人,這次診得更久些。
指尖感受著那看似虛弱,實則底子裏渾厚流暢的脈動,與那奄奄一息的外表全然不符。
期間不時抬眼打量對方微微顫動的眼皮和過於規律的呻吟節奏。
半晌過後,他才緩緩收手,眉宇間帶著恰到好處的凝重,沉聲道:
“二位這脈象...確實有些奇怪啊!既似中毒,又**型,老朽行醫多年,也是頭一回見到這般癥狀。”
這話一出,黑臉漢子等人頓時麵露喜色,正要開口,卻被老者一個眼神製止。
“不過...”
老大夫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地上的嘔吐物。
“這癥狀似乎與尋常中毒又有些不同。
要是蘇家的飯菜有問題,按理說今日在此用飯的人都該有類似癥狀纔是。”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了二字,又留足了迴旋餘地。
黑臉漢子幾人聽得麵麵相覷,一時間竟摸不透這老者的路數。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老頭說話雲裏霧裏的,分明是在打太極,他到底是哪頭的?
黑臉漢子更是眉頭緊鎖,扭頭看向剛纔去報信的那個同夥,目光中滿是質問:
你確定沒找錯人?這真是那位派來幫咱們的?說話怎麼這般不幹脆!
那被盯著的同夥也是一臉茫然,對著黑臉漢子悄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狀況。
那婦人卻是一聲直接跪倒在老者麵前,雙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蒼天啊!這種事怎麼就被我們給碰上了。
定是蘇家的人在飯菜裡下了不乾不淨的,偏偏叫我男人給碰上了!大夫,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家當家的吧!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
她一邊哭訴,一邊用力捶打著地麵,引得圍觀的百姓紛紛側目。
老大夫被婦人扯得身形一晃,連忙俯身攙扶:“這位娘子切莫如此,醫者仁心,老朽定當儘力救治。”
直起身,麵露難色地環顧眾人:
“隻是老朽來得匆忙,許多藥材都未隨身攜帶,眼下最穩妥之法,便是先將人送回老朽住處,纔好仔細診治調養。”
黑臉漢子等人聞言立即會意,七手八腳就要上前抬人——這正是要藉機開溜!
“且慢。”
一直靜觀其變的薑老終於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眾人麵前。
“既然要治,何不就在蘇家治?
蘇家雖不才,常用藥材倒也齊備,若老先生缺什麼,儘管說,現在我便可讓人去取。”
聽薑老這麼一說,老大夫頓時語塞。
他原本盤算著藉故將人帶走,此事便可不了了之,誰承想薑老竟提出要在蘇家就地診治。
這可是蘇家,要是連幾味藥材都湊不齊,未免太過荒唐。
可要是真留下來診治,這裝病的戲碼又怎麼能繼續演下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