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一走出廂房,側身立在門邊,朝蘇遠恭敬行禮:“見過老爺。”
蘇遠盯著眼前這個麵容陌生的少年,眼底掠過一絲陰霾,沒想到蘇玉房內竟還有別的男子,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這女人從來就不知道檢點二字怎麼寫。
他目光如刀般在狼一身上掃過,從略顯單薄的身形到低垂的眼簾,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良久,才從鼻間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勉強點了點頭,拂袖邁過門檻。
待蘇遠進屋,狼一帶上房門,隨後轉身離開了。
踏進內室時,蘇遠臉上已換了一副溫和神情,彷彿方纔在門外那個目光淩厲的丈夫從未存在過。
自然地走到木桌前坐下,順手理了理衣袖,舉手投足間儘是從容。
蘇玉端坐在輪椅上,靜靜打量著多日未見的丈夫。
見他袍角沾著還有點濕潤的泥點,衣擺處還有幾處不起眼的刮痕,眉宇間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連唇色都透著幾分蒼白。
這般模樣,分明是剛從那條暗道裡出來。
“老爺這身塵土,可是剛從那條通道回來。”
蘇遠整理衣袖的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正是!”
接著,話鋒一轉,視線掃過方纔狼一站立的位置,語氣裏帶著刻意的隨意:
“方纔那位少年倒是麵生,是夫人近來招收的新人?”
“嗯。”
蘇玉輕應一聲,並不接話,轉而問道:
“我讓啟航交給老爺的那批貨物,可收到了?”
“收到了。”
蘇遠見她不願多談,也不在追問。
見她問起貨物的情況,心情難得愉悅起來,聲音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那批貨……我已經著人處理了。”
說到此處,他眼中掠過一抹真心的讚賞。
“夫人這批貨來得正是時候,先前走那條通道時,我還在發愁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運輸貨物,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把貨弄出去了。
特別是裏麵其中的幾樣東西,翻遍整個晉國都是買不到的。”
說著,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連眉宇間的疲憊都淡去了幾分。
此時,蘇遠可以想像到,當把那些東西運回到陳家時會是怎樣的光景。
族老們定會對他刮目相看,一向威嚴的族長也會對他更加看重。
蘇玉隻是微微頷首,長睫輕垂,並未追問這批珍貴藥材的具體去向。
她素來深諳分寸,既然將貨物交出,便不會過多乾涉。
打通那條通道,本來就是用來掩蓋的。
“隻是……”
隻見蘇遠話鋒一轉,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每次取貨的地點都要更換,實在有些麻煩。”
“眼下蘇家被多方盯著,總要小心些,頻繁更換地點雖然麻煩,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蘇遠微微點頭,雖然覺得麻煩了些,卻也不得不承認蘇玉的考量在理。
“夫人思慮周全,確實應該如此。”
他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語氣裡添了幾分意味深長:
“說來也巧,我剛回來時恰遇門房來報,說連日圍在咱們村外的那些家丁……今早竟都撤走了。”
“這事我也才知道。”
“既然圍困已解……”
蘇遠傾身向前,聲音壓低了幾分。
“那先前為應急而挖掘的那些暗道,應該也派不上用場了,那些錢……”
“錢?”
蘇玉抬眼看他,目光中帶著審視。
“什麼錢?”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敢提錢試試?
蘇遠表情一僵,隨即擠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就是當初修建密道時,我從自己私賬裡拿了一筆銀子出來,現在密道用不上了,這筆錢……”
蘇玉聞言,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當初我們可是談好的,老爺現在是要反悔不成?”
“這......”
蘇遠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貨,你可都收下了。”
蘇玉不再喚他老爺,而是直直地盯著他,將字咬得極重:
“那批貨的價值,你心裏應該清楚,應該能幫你賺回不少錢吧!現在倒是跟我算起這筆小賬來了?”
說著,目光掃過他沾著泥點的衣擺,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你特地趕來見我,就是急著來跟我討這筆錢的吧?”
難怪回來後,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著急地跑來見她,這麼大筆錢,擱誰不上心。
現在想要過河拆橋?當真以為我蘇玉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麼?肯定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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