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前空地上,五個男人或站或坐,一個婦人正蹲在地上生火。
看到剛來的這幾人,那五個男人臉上立刻露出熟絡的笑容,其中兩人迎了上去,互相低聲打著招呼,顯然是一夥的。
看到這一幕,狼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沒錯,就是他們!這群人就是夫人派來“保護”老太爺一家的護衛。
看這眼前的情形,應該是到了交接班的時間。
他的目光越過寒暄的幾人,投向那個簡陋的窩棚,老太爺一家,應該就在裏麵了。
難怪村民見不到人,誰能想到,本該被驅逐遠走的人,竟躲藏在這裏。
老太爺的心思也不難猜,故土難離啊!
這時,剛來的那個婦人快走幾步,臉上堆著笑來到生火的婦人身邊,很自然地蹲下身,順手就接過了對方手裏那截吹火用的小竹筒。
“這兒交給我吧!”
她聲音爽利,帶著股熟稔的勁兒,又朝西邊那抹快沉下去的日頭努了努嘴。
“你也趕緊回吧,再晚些,路上該看不清了。”
生火的婦人也沒推辭,順著她的力道鬆了手,嘴裏應了句:“行。”
她拍了拍沾在衣襟上的草屑和灰土,站起身,朝著那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漢子走去。
眾人見她過來,便止住了話頭,領頭的漢子朝她招呼了一聲。
謝三娘也沒多話,隻朝眾人點了點頭,說了聲:“我們就先回了?”
說罷,便與另外五個剛換完崗的漢子一同,沿著來時的小徑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這片荒草之中。
留下的幾人目送他們離開後,神色明顯鬆懈了幾分。
新來的婦人專註地照看起那簇小小的火堆,時不時添些細柴。
另外五名漢子則分散開來,兩人在窩棚附近緩緩踱步,不時地打量四周。
另外三人則是走到火堆旁坐下,低聲交談起來,聲音放得極低。
即便以狼一的耳力,也隻能聽到些模糊不清的咕噥,半個字也聽不真切。
一刻鐘後,粥香隨著夜風飄散開來。
那看守婦人攪動著鍋裡的粥湯,朝窩棚的方向喊了一聲:“吃飯了!”
沒過多久,窩棚的草簾應聲被掀開,從裏麵先後鑽出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漢子,滿臉胡茬,眼窩深陷,身上散發著一股久未梳洗的酸餿氣。
緊跟其後的是個年紀相仿的婦人,頭髮油膩地結成一綹一綹,麵色灰敗,走起路來有氣無力。
走在最後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形單薄得像根竹竿,低垂著頭,看不清麵容。
三人都穿著沾滿泥汙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褲腿處磨損得厲害,與在場的另外六人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走到火堆旁,接過看守婦人遞來的粥碗,順勢坐了下來,連筷子都不用,埋頭呼嚕呼嚕地喝了起來。
負責看守的幾個漢子冷眼旁觀著這一幕,有人嘴角甚至露出一絲譏誚。
其中一個低聲對同伴說道:“瞧這吃相,哪還有點人樣...”
狼一躲在草叢後屏息凝神,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不禁泛起疑雲。
這三人就是王大富和他媳婦嗎?怎麼會落魄到這般田地?
他記得很清楚,夫人雖然對這門親戚頗為不齒,但該給的錢糧從沒短缺過。
光是去年年底,就讓人送來了足夠尋常人家過上三五年的銀錢,還有上好的綢緞、補品。
按說就算被逐出村子,靠著那些積蓄,也不該在短短時日內就淪落到這般境地——衣衫襤褸,渾身汙濁的地步。
待那三人默默吃完粥,又默默地鑽回那低矮的窩棚後,狼一才藉著漸深的夜色,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藏身之處。
既然已經找到了他們的下落,他反而不急了。
找到一處隱蔽的背風處簡單吃過乾糧,稍事休整後,狼一利落地換上了一身緊窄的黑色夜行衣。
最後,取出那張標誌性的狼牙麵具,貼在臉上。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先前那個在村口與老漢們搭話的樸實青年已徹底消失,眼神變得銳利。
此刻站在這裏的,隻有蘇夫人的貼身暗衛首領“狼一”。
他身形再次融入陰影,如同鬼魅般朝著窩棚的方向重新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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