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航不再多言，揚聲道：
“同村的，站到一處！”
話音剛落，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謝家村的人迅速聚攏到順子身邊。
上林村的護院們往西邊湊，小河村的一夥人也自覺地湊到了一塊。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雜亂的人群就分成了四個涇渭分明的小團體。
打聽了一下這三個村的情況之後，蘇啟航心中盤算了一下，隨即抬頭，目光快速掃過人群，從另外三個村裡各點了兩人出來。
“你，還有你，回去後，至少要帶來五輛車，勞力十五人。”
“小河村的你們倆，車輛不少於十輛，壯勞力二十。”
被點到的人無不精神一振，連連點頭。
謝家村的人不變，還是那二人。
蘇啟航言簡意賅，分配好各村需招攬的人手、車輛和需要帶的東西後，便大手一揮：“速去速回！”
八人領命，轉身就走，腳步聲迅速遠去。
隨著這幾人的離開，瞬間變得空曠起來，現場隻剩下十二人。
心裏還記掛著縣城郊外的那批貨，蘇啟航也不敢耽擱，他略一思忖，便安排了七人留下，整理貨物。
大手一揮，帶著剩下的五人前往縣城。
深夜，狼一來到蘇家庫房門外，敲了敲房門。
很快從裏麵傳出來一陣腳步聲，木門開啟一條縫，薑老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出現在門後。
手裏提著一盞燈籠，上下打量了狼一一眼。
“薑老。”狼一當即躬身。
確認是狼一後，薑老微微頷首，將門完全拉開，側身走了出來。
並未在庫房門口逗留，而是立即轉身，掏出一把老舊的銅鎖仔細鎖好庫門，這才對著狼一說了一句：“跟我來。”
說完，便提著那盞昏黃的燈籠，佝僂著身子，頭也不回地朝著與蘇家主宅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緩慢，實則極快，對柏鶴村的每一個偏僻的角落都瞭然於心。
狼一默不作聲，如影子般緊隨其後，放輕腳步。
薑老帶著他，來到一處極不起眼的洞口，四周被雜草掩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
蹲下身子，薑老將手中的燈籠往裏照了照。
“就是這裏了。”
側過頭，對著狼一說道：
“順著這條通道一直往前走，就能出村了，具體通往哪裏，我也不清楚。
隻有等你出去後，自己摸路了。”
說罷，將手中的燈籠放在離洞口兩步路的距離，站起身，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根蠟燭，彎腰將其點燃。
“下吧！”
朝著洞口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蠟燭。
“等你站穩後，說一聲，我再將它遞給你，裏麵太黑，不能沒有亮。”
“有勞薑老了。”
話音落下，狼一走到洞口前，先是朝裏麵看了一眼，藉助燈籠的光線觀察了洞內的結構和深度。
確認無誤後，這才動作利落地跳了進去。
薑老跪在洞口，腦袋伸進洞裏，側耳傾聽著裏麵的動靜。
片刻過後，從深處傳來狼一的聲音：
“薑老，可以了。”
聽到聲音，薑老立刻將手中的蠟燭小心地遞了下去，看著那點光亮在黑暗中穩定下來，才稍稍鬆了口氣。
“出去之後……你見機行事。”
洞內傳來一聲輕嗯。
燭火搖曳，光暈向深處漸移，最終被蜿蜒的通道徹底吞沒。
薑老靜靜站在原地等了一會，直到最後一絲光暈消失，才起身將雜草恢復原狀，掩蓋好洞口。
抬頭望瞭望夜空，提起燈籠，轉身離去。
地道內，狼一手持蠟燭，在狹窄的通道中艱難前行。
走到最後，通道愈發低矮，不得不匍匐在地，用肘部支撐著向前挪動。
心中不禁暗自想道：這條通道，當真是啟航少爺為了運貨而秘密挖通的嗎？
好不容易出了通道，狼一已經全身沾滿泥土，衣服也在匍匐前進時被洞壁刮破了幾處。
他第一時間用手遮擋燭火，以防燭火被吹滅，隨即蹲下身子，目光掃向地麵。
這裏人跡罕至，這麼多人經過，總會留下點痕跡，很快，幾道新鮮的腳印指向前方——那正是蘇啟航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狼一不再遲疑，起身循著蹤跡追去。
隻要跟著這些印記，就能找到他們行走的林間小道。
隻要找到了路，一切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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