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勁掙了掙，卻險些被拽倒。
無奈之下，隻得從懷裏摸出幾枚銅錢。
銅板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像施捨乞丐般將錢往前一丟。
“拿去！就這些了。”
\"拿、拿去！就這些了！\"
銅錢\"叮叮噹噹\"滾落在塵土裏，金氏慌忙去撿，手指被碎石劃出了血。
李老三趁機猛地一推，王大富\"砰\"地摔在泥地上。
“晦氣！”
李老三啐了一口，轉身\"砰\"地關上門，門閂落下的聲音格外刺耳。
透過門縫，還能聽見他罵罵咧咧：
“窮瘋了的東西，活該被趕出村！”
幾個看守見狀，非但不阻攔，反而發出幾聲嗤笑。
其中一人踢了踢地上的銅板，冷笑道：
“撿乾淨了，可別糟蹋了老三的'善心'。”
金氏趴在地上，將散落的銅板一枚一枚拾起。
王大富掙紮著從泥地裡爬起來，臉上沾滿塵土。
“當家的……”
金氏捧著那幾枚銅錢，聲音細若蚊蠅。
王大富沒有應答，隻是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看守中為首的壯漢嗤笑一聲：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去湊錢？”
他抬腳碾了碾地上的銅板印，“族長可沒那麼多耐心等你們。”
金氏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王大富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緩緩彎下腰，扶起妻子，動作罕見的輕柔。
金氏倚靠著王大富，兩人相互支撐著，轉身離去。
這時，年輕的看守微微蹙起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嘴唇微張，似乎有話脫口而出。
然而，還沒等他發出聲音，身旁的年長看守眼疾手快，一把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拉了回來。
年輕的看守一臉錯愕，不明所以的看著對方。
年輕的看守麵色陰沉，雙手抱在胸前，目光緊緊地盯著王大富夫妻二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
“她們可不可憐，平日的花銷比族長吃的都好，你可別用錯了心。”
年長的看守微微側過頭，目光依舊沒有從那對背影上移開，繼續說道。
“你可別忘了，他們當初是怎麼合起夥來欺騙我們的。
那手段，可真是夠狠的。現在落到這步田地，那都是他們自找的。”
年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恨，想到自己辛苦掙的錢，被他們夫妻二人騙去灰鶴，心中的怒火又被重新點燃。
年長的看守麵色如鐵，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刀子，死死地盯著王大富夫妻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隻見他冷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從鼻腔裡擠出，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他們可沒什麼可憐的。
平日裏吃香的喝辣的，花銷比族長都闊綽，哪有半分值得同情的地方？你呀，可別同情心泛濫，用錯了心思。”
說著，微微側過頭，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在那對遠去的背影上，彷彿生怕他們消失在視線裡就便宜了他們似的，接著緩緩說道：
“你年紀輕，記性可別這麼差。
你好好回想回想，他們當初是怎樣處心積慮、合起夥來欺騙咱們的。
那手段陰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咱們當初是真心實意地對待他們，可他們呢？完全把咱們當傻子耍！”
年長的看守越說越激動，眼神中凶光閃爍，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恨：
“我辛苦打拚，省吃儉用掙下的錢，就這麼被他們夫妻二人昧著良心騙得乾乾淨淨，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就像石沉大海，打了水漂一樣，全沒了……”
年長的看守咬牙切齒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一想到這些，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此刻又騰騰地重新燃燒起來。
年輕的看守聽聞此言，微微一怔，隨後緩緩地低下頭去，目光落在腳下那片滿是塵土的地麵上。
他家同樣在王大富夫妻設下的騙局中損失了一大筆錢。
那些原本是一家人省吃儉用積攢下來，打算用於改善生活的錢，就那樣不明不白地進了王大富夫妻的口袋。
想起父母發現被騙後那絕望又無助的眼神，年輕的看守心裏一陣刺痛。
此時，看著王大富和他妻子漸行漸遠、略顯落魄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
經過這檔子事情，王大富如今還想在村裡開口借錢，恐怕是比登天還難。
畢竟，村裡人的信任已經被他們夫妻徹底碾碎，誰還會願意把錢借給這樣一對曾經欺騙過大家的人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與年長的看守對視了一眼，二人同時抬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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