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聽完，緩步走到桌前坐下，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桌麵。
篤、篤、篤——每一聲都像是鈍刀在眾人心上慢慢刮過。
做局壓價是真，說什麼為趙家謀利，不過是幌子罷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淬了冰。
“做局壓價？”
他微微挑眉，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語調輕飄飄的，可這簡短的四個字，卻讓那位東家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在趙軒銳利的目光下，那位東家如芒在背。
藉著趙軒轉頭的剎那，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身後，朝同行幾人打了個暗號。
布莊掌櫃反應最快，立即上前一步。
他刻意放慢腳步掩飾內心的慌張，臉上堆著諂笑：\"趙公子明鑒！程東家所言句句屬實，我們這幾家確實商議過此事......\"
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討好。
\"正是！\"
米行掌櫃反應過來後，立刻接過話茬。
偷瞄了一眼趙軒的臉色，語速飛快道：
“蘇家的貨啊，那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好貨，要是就這麼輕易放過，實在是太可惜了。
要是能順利把這些貨吃下來，依我估算，少說能多出四成的利潤……”
話剛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失言，慌忙改口：“當然都是為趙家打算！絕無任何私心。”
其他幾位掌櫃見狀，也紛紛圍攏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著。
“趙公子，我們所言句句屬實啊！”
“是啊，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對趙家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
“我們願立字為證！這事若成了，利潤全數奉上，絕無二話……”
……
一時間，雅間裏此起彼伏地響起眾人的附和聲。
然而，隨著趙軒那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聲音漸漸變小，紛紛低頭，眼神閃爍不定。
既不敢與他對視，又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
趙軒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桌沿，神色從容地審視著眾人。
不得不說，他們的想法確實有幾分獨到之處。
本來這次隻是按照錢家的要求走個過場，順便敲打一下這些心懷鬼胎的人，卻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想到此處，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雅間裏格外清晰，卻又讓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意味。
“既然各位有心......那我趙家就笑納了。”
說著，他抬起雙手，在空中輕輕下壓，示意眾人坐下。
現在的趙軒不由的懷疑，錢家就是奔著這個目的去的。
眾人見狀，如蒙大赦，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這一關總算是驚險地過了，隻是想到辛苦謀劃的成果要拱手讓人，心裏又像被剜去一塊肉似的疼。
但此刻麵對趙軒，他們又不敢有絲毫怨言，隻能強顏歡笑。
趙軒看著眾人各異的神情，自然清楚他們心裏在想些什麼，卻也並不在意。
等到所有人都侷促地落座後，他纔不緊不慢地開口接著說道：
“這利潤全數奉上，那就不必了。
我趙家向來行事磊落，不是那等貪得無厭的人。
事後所得的利潤，還是得分一分的。
畢竟各位在這件事上也費了不少心思，出了不少力。”
這話一出，眾人黯淡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布莊掌櫃第一個起身，腰彎得幾乎對摺：\"趙公子仁義！往後但有差遣，我等萬死不辭！\"
其他東家也爭先恐後地表忠心，諂媚的笑容裡總算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雅間內的氣氛，竟比先前熱絡了幾分。
“既然你們是為我趙家謀劃的，那這利潤……”
他略作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眼神既帶著安撫的溫和，又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就三七分吧。\"
趙軒的聲音不緊不慢。
“我趙家拿七成，諸位得三。
這三成，是對各位辛勞的酬謝，也是往後咱們繼續合作的誠意。”
眾人聽到這個分配方案，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臉上的表情頓時鮮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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