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伸手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將衣角撫平,把頭上的發簪扶正。
接著,轉頭看向有根,臉上的神情柔和了幾分,交代道:“有根啊,娘不在這裏,你自己多注意著點,別太累著自己。”
說完,又轉過頭,瞥了一眼還坐在下位的秀禾,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叮囑道:
“男人家做活辛苦,你要記得燒艾草水給有根燙腳,可別偷懶。
這艾草水燙腳去濕氣,對身子好,有根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我可饒不了你。”
邊說著邊緩緩往門外退去,心思都在王大富那邊,沒注意到身後的情況,衣角“唰”的一下掃倒了靠在牆邊的笤帚。
那笤帚“啪嗒”一聲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突兀。
秀禾趕忙從座位上起身,快步跟在身後,見狀連忙彎腰扶起笤帚,臉上帶著恭順的笑容,輕聲說道:
“娘放心,早已經備好了。”
金氏鼻子裏哼了一聲,似乎對秀禾的回答還算滿意。
可臨出門時,她又突然回頭,眼神裡透著嚴厲:“明日雞叫頭遍就得起,把後院的柴都給我碼整齊咯。
要是讓我回來看到還是亂七八糟的,哼……”
話尚未說完,可那語氣裡已然滿滿都是警告的意味,隨後金氏便迅速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夫妻二人趕忙一路將金氏送出門外,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停下了腳步。
秀禾鬆了口氣,轉身回屋收拾碗筷。
王有根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母親離去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這個時候若是趕往鎮上,恐怕到了之後也見不到想見的人了,而且還得在鎮上找地方住上一晚。
如此一來,又要平白無故多花些錢。
在心裏反覆權衡思慮過後,王有根最終還是決定,明日清晨跟著村裏的牛車一起出發前往鎮上。
翌日一早,天邊才泛起一絲魚肚白,村子還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王有根就被公雞的打鳴聲喚醒。
他起床時,身旁隻有一個嬰兒。
秀禾早就已經起床,開始在院中做活了。
簡單洗漱後,穿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卻依舊整潔的粗布衣服,和秀禾打了聲招呼,出門趕去和牛車會合。
村口,趕車的大叔已經坐在牛車上,看到王有根來了,咧開嘴笑著打了聲招呼:
“有根,這麼早啊!”
要說王有根,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在他還年幼的時候,親爹就早早離世,留下他們孤兒寡母艱難度日。
那時候,日子本就難熬,可母親金氏為了生存,與村裡不少男人來往密切,關係曖昧不清。
這事兒在村子裏傳得沸沸揚揚,背後少不了被人戳脊梁骨、指指點點。
後來,金氏勾搭上了王大富。
這二人一拍即合,金氏自此一心跟著王大富,與其他男人斷了往來。
自那以後,母子倆的生活境遇才總算有了些許改善。
其實,王大富之所以對金氏另眼相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看中她有生兒子的本事。
畢竟在這個年代,家族香火的延續至關重要。
如今,王家的閨女嫁入了富貴人家,高門顯貴,整個王家的日子都跟著水漲船高,蒸蒸日上。
這大家都跟著好過多了,更不用說金氏的親兒子王有根,早已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
現在也算苦盡甘來,順利娶妻生子,日子過得安穩平靜。
王有根回以微笑,爬上了牛車。
等牛車上的人坐得差不多了,趕車的大叔揚起鞭子,輕輕一揮,牛車便“嘎吱嘎吱”地緩緩啟動。
一路上,車輪在土路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伴隨著牛車有節奏的晃動,眾人在車廂裡各自想著心事。
同車的幾個村民開始閑聊起來,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王家閨女的高嫁上。
“聽說王家那閨女嫁過去可享福了,住的是大宅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一個年輕婦人滿臉羨慕地說道。
另一個黑臉漢子咧嘴笑道:
\"王大富這回可算是祖墳冒青煙嘍!連帶著咱村口的土狗都能跟著啃塊骨頭!\"
旁邊蹲著的老李頭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接茬道:
\"可不是咋的!人家現在就是躺著吃也餓不著。
聽說昨兒個,蘇家又來送貨了,我都看到了,是蘇家的大管家親自來送的貨。
那一車的東西,嘖嘖...\"
說著用手在空中比劃著那堆物資。
\"咱這些苦命人可比不得。\"
最先開口的婦人把破草帽往下一拽,遮住半張臉。
\"我家那兩畝薄田,老天爺要是不賞臉,一家人都得餓肚子。\"
王有根聽著大家的議論,隻是低著頭,並未多言。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村裡人經常議論。
心裏盤算著:待會兒得趕在牛車回村前把這事辦妥,不能多耽擱一天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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