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環視四周,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後重重地輕嘆一口氣,刻意地壓低了嗓音。
緩緩轉過身,身體前傾,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
\"哥幾個聽我一句。\"
他左右張望,彷彿在提防暗處的耳目。
\"我剛從官道那邊摸過來,趙家還不知道二少爺出事。\"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的意味。
\"趁現在沒人發現,咱們各奔東西,趕緊逃命吧!
就算二少爺命大回去了,就憑弄丟主子這一條,夠咱們死幾回的。”
說到這裏,車夫故意頓了頓,目光在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護衛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隻聽見彼此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現在逃...\"
他壓低聲音,突然加重語氣。
\"還來得及!\"
護衛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車夫見狀立即趁熱打鐵:
\"弟兄們好好想想,就算二少爺福大命大活著回去...\"他故意拉長聲調,“弄丟主子這條罪...”
\"要是...要是二少爺真的折在這兒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佈滿老繭的手指在自己脖子上輕輕一劃,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咱們這些人的賤命加在一起,連給他墊棺材底都不夠。\"
\"放屁!\"
護衛頭領猛地抬頭,眼中凶光畢露。
\"二公子的事與我們何乾?\"
車夫裝模作樣地縮了縮脖子,卻像條毒蛇般繼續吐著信子。
\"可趙老爺的脾氣...你們也清楚...\"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死了兒子,總得有人背這個鍋...\"
護衛們麵麵相覷,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有人開始不安地挪動腳步,有人將目光放在頭領的身上,等著他做決定。
頭領掃過眾人,在他們的眼中,已看到了退縮之意。
終於,一個年輕護衛忍不住啐了一口:
“媽的!這些年替趙家乾盡臟活,到頭來……”
“頭,咱們逃吧!我看二少爺八成已經凶多吉少了,留下來也是死。”
頭領站在原地,麵對眾人的勸說,目露掙紮。
想起被俘時的蹊蹺——那些黑衣人動作乾淨利落,卻始終矇著麵。
將他們困在此處後,連個看守都沒留。
更詭異的是,隻是迷暈他們,既沒有拷打也沒有殺了他們。
他們除了虛弱,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如此回去,又沒有找到二少爺,很難對趙老爺交代。
頭領突然冷笑一聲,笑聲如同鈍刀刮骨,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橫豎都是死,不如......\"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年輕護衛那張尚顯稚嫩的臉上。
\"分開逃,誰能活下來,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車夫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頭領突然轉身,\"哢嚓\"一聲折斷一根枯枝。
快速折返回來,蹲下身子,枯枝尖端在潮濕的泥土上刻下幾道深淺不一的痕跡,每一道都像是命運的刻痕。
\"西北方向是府城,\"
枯枝重重戳在西北方的刻痕上,濺起的泥點落在年輕護衛的靴麵上。
\"沿著溪流走三裡地,有個廢棄的磨坊可以暫避。\"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鎖在那根遊走的枯枝上。
一名護衛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暗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南邊是太平縣\"
枯枝轉向南方,劃出一道銳利的折線。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枯枝在縣衙位置戳出個深坑,\"趙家別院就在西城後巷。\"
轉向東方時,枯枝突然折斷。
頭領隨手又折了一根帶刺的枯枝:
“東邊是臨縣,雖然路難走些,但山林茂密,便於隱藏。”
頭領站起身,山棗枝上的尖刺已經磨平,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
“各自選吧,選好了就趕緊走,別磨蹭!”
年輕護衛咬了咬牙,率先說道:“頭,我走東邊。”
有幾個人也跟著表示要走東邊,隻有一人選擇了西北方向。
車夫眼珠子轉了轉,也選擇了西北方向。
“頭,你呢?你去哪?”
眾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頭領的身上,等著他做出選擇。
頭領的目光深深地看向車夫,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決然指了一下西北方向,一把扯下染血的護腕擲於塵土。
抱拳環視眾人,聲音沙啞卻堅定:
\"記住,唯有讓趙老爺確信我們全軍覆沒,家中老小纔有一線生機。
兄弟們,就此別過。\"
兩路人馬沉默著交換最後的眼神,旋即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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