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垂眸看著覆在自己手上的那隻手,不動聲色地抽回,從袖中取出素帕細細擦拭每根手指,唇角仍噙著那抹恰到好處的笑。
正欲回答,卻被蘇遠突然出聲打斷。
\"這幾日夫人去了何處?叫為夫好找——\"
蘇遠執起公筷,將一箸翡翠芹芽擱進她碗中。
瓷盞輕響間,他忽然換了神色,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幽怨。
蘇玉喉間的話轉了個彎,銀匙輕輕攪動湯羹,漾起細碎漣漪。
\"我當然是去為夫君掃平障礙了。\"
此時碗中的湯早已經涼透了,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指尖一頓,抬眸望向他,眼底笑意不減,卻未達深處。
見對方露出困惑之色,她忽地傾身向前,壓低嗓音,帶著幾分俏皮。
“你不是說,要跟我做一對普通的夫妻嗎?所以我就去為你準備禮物了。”
說著,眼波微轉,指尖遙遙一點,落向不遠處的木盒。
“喏,那就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蘇遠順著她的指引望去,一個木盒靜靜地置在那兒。
他眉梢微動,想起貼身小廝早些時候的稟報——原來這匣子竟是給他的。
倒真是……意料之外。
匣中究竟是何物?他心下好奇,唇角卻不自覺浮起一絲笑意。
“夫人這般用心,”他嗓音低緩,帶著幾分調侃,“倒叫為夫有些受寵若驚了。”
蘇玉聞言,輕輕擱下銀匙,抬眸看他,眼底似有流光閃過。
“那夫君……”她一字一句,笑意淺淺,“可要好好收著纔是。”
蘇遠凝視著她,目光從她含笑的眉眼緩緩移到那隻木盒上。
並未立即起身去取,反而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麵,似笑非笑。
“夫人送的禮,自然要鄭重以待。”
他語氣溫緩,卻莫名透著一絲深意。
\"夫君就不好奇裏麵裝著什麼?\"
她尾音微微上揚,像貓兒撓過心尖。
\"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呢。\"
蘇遠低低笑開,在蘇玉的注視下,終是起身朝木盒走去。
這方寸之物已讓他揣度多時,指尖觸及盒麵時,雕花的紋路在麵板上留下細微的觸感,涼意順著指腹蔓延。
捧起木盒緩步而歸,卻不見開啟之意。
蘇玉垂眸掩去眼底神色,蔥白的指尖在桌沿劃過一道看不見的痕跡,又悄無聲息地收回袖中。
“夫君不開啟看看?”
蘇遠捧著木盒走到一半,聽到蘇玉的話語,停下了腳步,指尖在雕花木紋上微微收緊。
忽然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夫人這麼急切,不會裏麵放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夫君多慮了,隻不過是些……夫妻間的小情趣罷了。”
夜風嗚咽,燭火猛地一顫。
蘇遠抬手,木盒應聲而開——哢。
盒中靜靜躺著一方黑綢包裹,布料掀開的剎那,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滯。
幾塊焦骨蜷在綢布間,斷麵猙獰如獠牙,炭化的紋路在燭光下蜿蜒扭曲。
蘇遠拈起一塊殘骨,迎著搖曳的燭火細看。
待看清是何物時,瞳孔驟縮,木盒脫手墜地——啪!碎骨迸濺,落在地上劃出數道刺目白痕。
蘇玉見到這一幕,唇角笑意更深,單手托腮,眸光盈盈地望著他,聲音裏帶著幾分戲謔。
“喜歡嗎?”
蘇遠的目光從散落的碎骨上緩緩抬起,眼底暗流湧動,聲音低沉:“這是什麼?”
蘇玉笑意更深,不答反問道:“你不是已經認出來了?”
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沉默。
蘇遠盯著地上那些焦黑的碎骨,已經篤定了心中的猜測,眸底一沉。
\"這是...誰的?\"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蘇玉紅唇微啟,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雖未聞聲,但蘇遠還是看出來了,那口型分明是\"趙家二公子\"。
蘇遠猛地閉上雙眼,喉結劇烈滾動。
“殺便殺了,何必把他帶回來?”
\"我以為……\"
蘇玉歪著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你會喜歡。\"
燭火突然劇烈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牆上。
蘇遠攥緊拳頭,指甲泛白。
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盒子裏裝的會是人骨。
本就在風雨飄搖中,此時的趙家若是得知了訊息,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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